排污渠的冷气刺骨，舌根泛起一股金属腥味。
爱德华喉结滚动，压下了一声闷咳。他的喉管传来粗粝的刮擦感。
掌心依旧发麻，指节上的青痕还没有褪去。
指尖蹭过砖墙，苔藓的湿凉感顺着神经末梢传上来，和掌心残留的灼痛混在一起。
爱德华没看脚下，目光钉在水面。
那些从剥皮者尸体里挣脱的黑色语素，浮在浑浊的积水上。
它们扭动着，让周围的水波凝滞成细密的涟漪，涟漪边缘泛着淡淡的靛蓝荧光。
它们逆着水流，朝着负一层尽头的铁栅栏游去。
那里的囚牢锁舌刚被撬开，断口处的铸铁在黑暗中泛着哑光。
渠内的空气冰冷，混杂着腐烂物和排泄物的恶臭，每一次呼吸都十分困难。
爱德华贴着湿滑的砖墙，盯着地面游走的黑影。
黑影掠过积水时，水面倒映的顶壁裂纹微微扭曲。
那些黑色语素在水面划开波纹，扭动着钻进了负一层尽头的铁栅栏。
那里是临时的囚牢。
“滚开！你们这群魔鬼！”
格雷格的嘶吼声在甬道里回响。
爱德华透过铁门缝隙看去，那个粗壮的铁匠正挥舞着一把锈铁锤，用力的砸着笼门。
沉重的撞击声不断回响，每一次金属交击都火星四溅，短暂照亮了他扭曲的脸。
飞溅的铁屑烫到爱德华的手背，留下了刺痒感。
在格雷格身后，莎拉蜷缩在稻草堆里，双眼布满血丝。
稻草的毛刺扎进她脖颈，渗出细小的血珠。
黑色的语素正沿着稻草蔓延，最前面的一枚字符已经扭曲成倒钩状，正试图钻进格雷格裸露的脊椎。
在它快要接触到皮肤时，爱德华听见了极其细微的刮擦声，这声音只在他自己的颅骨内震荡。
该死，这种动静会把巡逻队都招来。
爱德华感觉太阳穴的血管在剧烈跳动，这是灵能透支的征兆。
搏动声盖过了远处的滴水声。
他的目光扫过身侧布满裂纹的石墙，在扭曲的青苔间，他看到了一段残缺的刻痕。
【解析开始。】
视网膜上，蓝色的光流迅速掠过刻痕，青苔表面泛起转瞬即逝的磷光。
那是一段早已作废的旧时代典狱长的静谧咒文，虽然力量微弱，但其中的词根结构正好能用。
爱德华深吸一口气，指尖顺着石墙的裂缝划过，嘴唇微动，吐出几个晦涩的音节。
【认知遮蔽——环境融入。】
他周围的寒意瞬间收敛，空气变得粘稠，裹住全身。
在逻辑层面上，他融入了环境，变成了这排污渠的一部分。
哪怕他就站在光亮处，在别人的感知中，他也被剔除出了注意范围。
他轻巧的跨过栅栏，格雷格近在咫尺。
铁锤挥动的冷风扫过爱德华的面颊，带着铁锈和汗酸的气味，但那个铁匠却对他视而不见，依旧盲目的对着空气咆哮。
爱德华从袖口摸出一柄巴掌大小、涂了酒精的刻刀。
这是他修补旧书的工具，现在却成了手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