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静的观察着那枚即将碰到格雷格脊椎的黑色字符。
在真理之译的视野下,字符中心有一个螺旋状律动的红点,那是它的逻辑核心。
红点旋转时拖出七道残影,每道残影的明暗变化都对应着格雷格脊椎神经的生物电频率。
这柄刻刀的刃口,早已被他用解构语素反复蚀刻过,让金属分子间隙多了一分可被逻辑覆盖的柔韧。
刀尖刺入,动作很利落。
“噗”的一声轻响,那枚狰狞的文字在酒精和灵能的双重灼烧下,瞬间蜷缩干枯,化作一缕灰烬。
爱德华闻到一股焦糊羽毛的苦味,舌尖泛起微咸。
“谁?谁在那儿!”格雷格猛的回过头,铁锤停在爱德华的鼻尖前。
锤头凹陷处的暗红锈斑十分显眼。
他虽然看不见爱德华,但本能的求生欲让他察觉到空气中异样的震动,这让他耳道深处的绒毛都竖了起来。
还没等格雷格反应过来,沉重的靴声和甲叶的铿锵声已经从甬道上方传来。
“审判庭办案!放下武器!”
艾琳娜迅速冲入地牢,长剑在黑暗中拉开一道白光。
剑刃破空的气流让爱德华左眼睫毛颤了一下,右耳垂渗出一粒血珠。
她身后的处刑人举着火把,将囚室照得通亮。
艾琳娜的瞳孔扫过爱德华站立的角落,她的目光没有聚焦,却让爱德华后颈汗毛倒竖。
她看到了瘫倒的莎拉和手持重锤的格雷格,目光甚至在爱德华站立的角落停留了半秒。
爱德华屏住呼吸,心脏剧烈跳动,却强迫自己保持沉静。
每一次心跳都震得肋骨发麻,肺部也停止了换气。
认知遮蔽在发挥作用,艾琳娜的瞳孔里映出了他的身影,但她的大脑却固执的将其处理成了一堆杂乱的衣物。
“只有一个神智不清的异端和那个哑巴。”艾琳娜收起长剑,语气中透着一丝失望,“把他们带走,别弄死了,主教大人还要亲自审问。”
两名处刑人粗暴的架起挣扎的格雷格,莎拉也被拽了出去。
就在格雷格被拖过爱德华身边的刹那,爱德华藏在袖中的手指轻轻一弹。
两枚刻有微缩臣服印记的铜硬币精准的落入了格雷格破烂的衣兜里。
【语素植入——神之救赎。】
爱德华利用尚未散去的灵能,在格雷格的耳膜边缘制造了一丝只有他能听见的频率。
“唯有信奉阴影中的真理,方得最终的赦免。收好它,我的孩子。”
那声音不带感情,却扎进了格雷格崩塌的精神世界。
这声音,竟和他幼时在忏悔室听到的主教赦罪时的声音完全一样。
格雷格的身体猛的僵住,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干裂的嘴唇微微颤抖,死死攥住了衣兜里的硬币。
这一刻,这个强壮的汉子成了爱德华在审判庭深处埋下的一颗死士棋子。
直到火把的光芒消失在甬道尽头,爱德华才扶着墙壁,缓缓的吐出一口浊气。
鼻血滴进污水中,瞬间被冲走,在水面漾开一圈泛着靛蓝荧光的涟漪。
他摸了摸怀里的中层编目员委任状,委任状背面,印着典籍司、修复署、铸币局三枚徽记。
其中铸币局的徽记,和他袖中铜币边缘的锯齿暗合。
委任状第三页的附注栏里,一行褪色的墨迹写着:“圣物修复室,钥匙编号XVII,禁阅等级:真神之肤”。
他的目光穿透黑暗,望向修道院更深处。
那里有一间圣物修复室,在图书馆的秘密档案里,记载着那里锁了一件曾接触过真神皮肤的残卷。
如果剥皮者的逻辑来自那里,那么今晚的动乱,只是个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