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肤开始大面积的溃烂和崩解。
他的皮肤仿佛突然排斥下方的肌肉,如同被烈火炙烤的卷轴,一片片打着卷从手肘、指尖脱落。
暗红色的组织暴露在空气中,还带着由于[血肉排斥]逻辑引发的剧烈抽搐。
“啊!怎么回事!你们怎么缝的!”尼古拉斯猛的回过身,双眼布满血丝,阴郁的脸因剧痛而扭曲。
他随手抓起桌上的剔骨刀,猛的挥向两名正吓得发呆的工匠。
鲜血飞溅在洁白的长卷上。
两名工匠甚至没来得及求饶,喉咙就被副馆长割断,身体沉重的倒在血泊中,发出的咯咯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刺耳。
就在尼古拉斯因剧痛快要失控时,走廊外传来了铁靴踏地的铿锵声。
艾琳娜。
那是审判庭特有的威压,一股凌厉的气息穿透了厚重的石门。
爱德华心脏狂跳。
而他作为一个在场的目击者,大概率会被送上绞刑架以防万一。
他必须维持现状,至少在自己有足够实力前,不能让这里的平衡崩溃。
爱德华从怀里掏出准备好的虚假巡查记录,在上面涂抹几笔,然后快步走向大门,在艾琳娜推门而入的前一秒,正好挡在了门口。
“执行官大人。”爱德华的声音略带颤抖,“您来得正好,副馆长……副馆长他在处理受污染的禁书时出了意外。”
艾琳娜推门的手停住了,那双冰冷的眸子越过爱德华的肩膀,看向后方。
此时的尼古拉斯正用染血的长袍裹住自己溃烂的手臂,大口喘息着。
爱德华赶紧递上手中的记录本,手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这是刚刚登记的,这批禁书在修复过程中散发出了高浓度的霉变孢子,副馆长的皮肤……似乎是被那种古老的真菌感染了。他为了防止污染扩散,刚刚不得不处决了那两个被深度感染的工匠。”
这种解释在充满神秘污染的图书馆里很有说服力。
艾琳娜走近几步,靴子踩在血泊边缘。
她皱着眉头看向尼古拉斯那几乎能看到白骨的手臂,空气中弥漫的血腥味让她本能的按住了剑柄。
爱德华刚才偷偷弄碎了一颗清障烟雾弹,散发出的霉变孢子气味,恰好掩盖了原本的逻辑崩溃气息。
“为了教会,我必须……肃清威胁。”尼古拉斯强忍着剧痛,顺着爱德华的话头往下接。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惊疑不定。
艾琳娜审视了许久,收回了目光。
“保护好你的命,副馆长。如果这种感染扩散出修复室,我会亲手帮你解脱。”她冷冷的丢下这句话,转身带人离去。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爱德华低着头,后背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弯下腰,卑微的开始清理地面上的血迹。
“你叫爱德华,对吗?”
尼古拉斯如同毒蛇般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爱德华动作一顿,连忙抬头,恭敬的回道:“是的,副馆长大人。”
尼古拉斯没有说话,他那只还算完好的手缓缓伸出,冰冷的手指强行捏住了爱德华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
副馆长的眼神里只有让人背脊发凉的审视。
“真是一双干净的手。”尼古拉斯盯着爱德华的手掌,那双手虽然因长期浸泡药剂而略显苍白,却没有任何变异的迹象。
在这充满污染和腐朽的地方,这双手显得过于完美,就像一张干净的画布。
尼古拉斯的舌尖舔了舔干燥的嘴唇,眼底深处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贪婪。
他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既然自己的皮囊已经损坏,那么他需要一副更完美的,能承载那些高级语素的新皮。
眼前的这个小管理员,似乎是个不错的选择。
爱德华顺从的垂下眼帘,掩盖了瞳孔深处流转的幽蓝光芒。
走出修复室时,冷风穿透了走廊。
空气中那股不祥的气息并没有消失,反而愈发浓重。
在他的真理之视中,那些从地牢逃逸的、如黑色游鱼般的寄生语素,并没有在下水道里消散。
它们穿过了层层岩基,正缓慢而坚定的朝着整座修道院最底层的中心点汇聚。
那个方向,并不是刚才的针线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