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的墙壁比外层的档案室更加潮湿,指尖偶尔擦过石砖,能感受到一层滑腻的苔藓。
爱德华保持落后费尔南多半个身位的距离,视线垂落在馆长那双干净的皮靴上。
两人的脚步声在狭窄的长廊里回荡,还伴随着一种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嗡鸣。
那声音并非物理震动,听起来更像是某种生物的磨牙声,沉闷又烦躁。
随着费尔南多推开一扇黑色玄武岩大门,这股嗡鸣骤然放大。
强光刺来,爱德华眯起了眼睛。
半空中悬挂着许多油灯,火苗是病态的幽绿色。
眼前是一座塔楼,由数万个大小不一的头骨堆砌而成。
这些头骨的眼窝里塞满了发霉的羊皮纸卷,细小的黑色软体虫在骨缝间穿梭,吞噬着多余的墨迹。
而在塔楼下方,成百上千座木质书架此起彼伏,互相撞击。
木材被挤压的嘎吱声,混合着书页扇动的噼啪声,汇成了一片噪音。
眼前的景象完全不合常理。
爱德华飞速的分析着。
那些书架在互相撕咬,层层叠加,似乎想吞噬掉彼此身上的编号。
“这里的书架浪潮每隔三个沙时就会发作一次。”费尔南多的声音在幽绿的火光中显得有些失真,“塞拉斯在世时,总是用鞭子和苦修士的血来平息它们。但我觉得,既然你懂那种语言,或许有更文明的方式。试试看,爱德华,向我展示你的价值。”
爱德华没有立刻上前。
他察觉到头骨塔楼中散发出一股隐晦的波动。
在【真理之译】的视界里,整座塔楼是一个声学扩音器,它捕捉并放大了地底深处传来的古神低语采样。
这种采样是书架运行的动力,也是污染的源头。
常人只要听上一秒,大脑就会被搅碎成脓水。
爱德华的太阳穴在突突狂跳,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咙。
他迅速的在意识深处拉起了一道深蓝色的防火墙。
[语义隔离缓冲区,载入。]
[当前输入信号:高频非理性噪声。]
[处理方案:逻辑降维,转化为可交互模拟频率。]
爱德华走向那翻滚不休的书架浪潮。
他的脚步很慢,每一步都踏在木材碎裂的间隙中。
当他靠近浪潮的核心时,成千上万本禁忌之书的封皮同时张开,露出了里面类似人类牙齿的装订扣,试图咬合他的指尖。
爱德华很清楚,直接翻译那些癫狂的低语等同于自寻死路。
爱德华伸出右手,虚空按在了书架震动的频率节点上。
在费尔南多的视角中,爱德华只是静静的站着,指尖在空气中以古怪的节奏拨动。
但在爱德华的脑海里,他正利用翻译模块构建一个虚假的主语。
他将那些暴躁的语素,通过逻辑错位,强行嫁接到静止与归位的后缀上。
原本躁动的书架群猛的一颤。
紧接着,最前方的一排书架发出低沉的顺从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