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
虚弱的咳嗽声在死寂的街道上响起。
老格里僵住了,他感觉到怀里的孩子重新变得温热。
“汤姆?汤姆!”老人的眼泪夺眶而出,混着脸上的泥垢滑落。
正在祷告的露契亚修女猛的睁开眼。
她看着那个濒死的孩子自己撑着地面坐了起来,胸口的脓肿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新生的粉色皮肤。
这超出了她的认知。
这既不是药剂,也不是净化术。
这是……神迹?
“怎么回事?”朱利安医生猛然转身,大步跨了回来。
他察觉到空气中异样的生命波动——那本该属于他的灵魂残片,竟然在他眼皮子底下稳固了。
他阴冷的目光在汤姆和爱德华之间来回移动,手按在了沉重的银制手杖上。
爱德华面无表情的站起身,优雅的拍了拍斗篷上的灰尘,将一张折叠的病历卡塞进老格里怀里。
“不必惊讶,医生。”爱德华的声音很平稳,“这只是典型的伪装性假死现象。由于腺体肿胀压迫颈动脉,身体进入了低耗能的休眠状态。我刚才检查胸腔时,外力挤压让脓肿破裂,缓解了压力。这种案例在《解剖学通论》第427页有详细记录。”
他在撒谎。
但他说的很专业,那些生僻的词汇让朱利安一时无法反驳。
朱利安俯下身,伸出透明细管试图探测。
但爱德华早已用【真理之译】布下认知遮蔽,在朱利安的感知里,这个孩子毫无特殊之处,没有任何值得窃取的灵性波动。
“哼,狗屎运。”朱利安收回了手。
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但他无法反驳一个整天泡在书堆里的高级管理员。
趁着朱利安走向马车,爱德华侧过头,对上露契亚的目光。
小修女身体微颤,她看着爱德华,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困惑。
爱德华微微倾身,在露契亚耳边低语:“主不在礼拜堂里,而在那些不被察觉的奇迹中。保守这份宁静,露契亚,这才是你真正的修行。”
露契亚的瞳孔骤然收缩,她重重点头,眼神中的盲信转为一种狂热的坚定。
一个新的、忠诚的耳目,在大图书馆之外埋下了。
调查团重新移动,运尸马车的轮轴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爱德华扣上长袍,左眼传来一阵轻微的灼热感,那是修改现实的余韵。
就在这时,他看到朱利安医生在马车前方,偷偷将一枚染血的手帕塞进木管,交给了一个躲在阴影里的信差。
圣塞巴斯蒂安大教堂的钟声在远处响起,声音沉重。
夜色渐深。
回到临时诊疗室,朱利安医生盯着桌上那排盛满灵魂残片的试管出神。
他缓缓摘下鸟嘴面具,露出一张干枯的脸,和一双在黑暗中闪烁红光的眼睛。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纸,正是爱德华递给老格里那张病历卡的副本。
他伸出指甲,在那行拉丁文诊断书上轻轻划过,指尖冒出一缕黑烟。
第一章假死?
你骗得了谁!
“装死?”朱利安冷笑一声,“爱德华·布莱克伍德,你到底从大图书馆里,偷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