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漆黑的文字种子在掌心剧烈搏动,像一颗刚挖出来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让针刺般的寒意顺着掌纹钻进神经。
它渴望回归一个更强大的宿主。
这种渴望在爱德华的视野中化作一根淡金色丝线,穿透了诊疗室的石墙,笔直延伸向城区的西南角——那个被高墙铁网围住的死地:城郊隔离院。
趁着艾琳娜还在处理朱利安那具正在腐烂的尸体,爱德华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房间。
作为“吓坏了的图书管理员”,他先行离开是合理的选择。
夜雾浓重,圣塞巴斯蒂安大教堂的尖顶在雾中时隐时现。
爱德华拉低了帽檐,避开街道上巡逻的火把光亮,顺着金线的指引,身影滑过湿滑的石板路。
隔离院的大门紧锁,但这难不倒早已分析过门锁的爱德华。
他没有触碰锁孔,指尖在生锈的铁锁上轻轻一点,输入了一段代表“锈蚀加速”的指令,那挂锁便无声的化为一堆红色粉末。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浓烈的气味扑面而来。
这味道里混着发霉稻草和腐肉的酸臭。
这里安静的不正常。
没有病人的呻吟,也没有守卫的脚步声,只有某种湿漉漉的物体在地面拖行的声音。
啪嗒。啪嗒。
爱德华贴着冰冷的石墙站定,左眼瞳孔微微收缩。
走廊尽头,三个怪异的人影正机械的来回踱步。
借着墙壁上昏黄的油灯,爱德华看清了它们的真面目——那是被剥去了皮肤的人类,鲜红的肌肉裸露在外,表面却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半透明黄色蜡质,像是劣质的解剖学教具活了过来。
它们没有五官,原本眼睛和鼻子的位置被平整的蜡层覆盖,只留下两个漆黑的耳洞。
[目标识别:蜡化活体标本。]
[当前逻辑状态:机械巡逻。]
[感知模式:听觉回声定位。]
爱德华没有拔出藏在袖口的拆信刀。
在这种地方战斗,血腥味和声响都会引来麻烦。
他停下脚步,观察着那三具标本的运动轨迹。
在他的眼中,这些怪物不过是三段正在运行的死循环程序。
它们靠墙壁反射的声波确定路线。
爱德华抬起手,对着走廊侧面那块斑驳的墙壁虚空一抓。
[环境重构:声学欺诈。]
[材质定义修改:吸音海绵(临时)。]
并没有海绵出现,但在概念层面,那块石墙的声学属性被强行改写。
当领头的蜡化标本经过那块区域时,本该反弹回来的脚步声波瞬间被墙壁“吞噬”。
在它的逻辑判断中,左侧的障碍物消失了,那里是一条通往新路径的“空地”。
它毫不犹豫的向左转去,一头撞在坚硬的石墙上。
但它依据错误的反馈,执着的对着墙壁原地踏步,另外两只跟随者也陷入了同样的死循环,三具怪物像坏掉的玩具一样,在那块墙壁前挤作一团,发出滑稽的摩擦声。
简单的逻辑陷阱。
爱德华面无表情的从它们身后绕过,鞋底踩在粘稠的地砖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通往地下的入口是一扇厚重的铁门。
但这扇门本身就足以让人san值狂掉。
一个赤裸的男人被钉在门板上,四根粗大的铁钉穿透了他的手掌和脚踝,将他摆成一个“大”字。
他的眼球已被摘除,空洞的眼眶里塞满发黑的棉絮,下巴被铁丝强行缝合,无法闭拢的嘴里,喉咙正高频震动着。
“滋……滋滋……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