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德华凑近了一些，【真理之译】迅速捕捉到空气中那些人耳无法听见的次声波震动。
[破译中...]
[信息流：摩尔斯变种编码。]
[内容：区域安全...无异常...区域安全...]
这个代号为“09”的人，被改造成了一个活体广播站。
他的声带被某种炼金术固化，不仅能向地下深处的主人通报入侵者，还能持续散发干扰感知的次声波，让普通人本能的忽略这扇门的存在。
如果贸然拔出铁钉救人，剧痛会导致他的声带痉挛，警报瞬间就会变成刺耳的尖叫。
爱德华那双戴着鹿皮手套的手，轻轻按在了09那布满冷汗的脖颈上。
09那空洞的眼眶死死对着爱德华的方向，身体因为恐惧而剧烈抽搐，喉咙里的震动频率陡然加快。
“安静。”
爱德华低语，指尖渗出一缕代表“静音”的灰色雾气。
他强行切断了09声带与肺部的逻辑连接。
震动戛然而止。
09张大了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他还在遭受痛苦，但这种痛苦已经无法转化为声音信号传递出去。
“这是一种仁慈，哪怕看起来不像。”爱德华冷漠的收回手，推开那扇挂着活人的铁门，闪身没入黑暗。
沿着螺旋石阶向下，福尔马林的味道浓烈得让人窒息，其中还混合着一种奇异的香甜。
地下室的空间比想象中更大，昏暗的煤气灯照亮了中央那张冰冷的解剖台。
汉斯就躺在那里。
这个几天前还跟在他屁股后面搬书的学徒，此刻手脚被皮带扣住，固定在解剖台上。
他的背部已被切开，脊椎骨裸露在外，但上面没有血迹，因为几根透明的导管正插在他的脊髓节点上，源源不断的注入一种紫色的发光粘稠流质。
那紫色流质中，似乎有无数细小的虫子在游动。
汉斯的双眼翻白，嘴里塞着止咬器，身体随着流质的注入，呈现出不自然的弓形反折。
爱德华快步上前，左眼蓝光微闪，分析着导管的成分。
[高浓度以太提取液...混合了某种深潜者的体液...]
这不像物种转化实验，更像是在把汉斯当成过滤器，用他的脊髓来提纯某种禁忌的魔药。
爱德华伸出手，指尖凝聚起一道锋利的逻辑锋芒，准备切断那些导管。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导管的瞬间，一股危机感刺痛了他的后脑。
不对劲。
周围太安静了，连那几盏煤气灯的火苗都停止了跳动。
墙壁开始蠕动。
原本灰暗的石砖墙面，像融化的蜡油一样软化下来，紧接着，无数惨白的人皮从天花板的阴影里垂落，薄得像蝉翼。
每一张人皮都经过精细的鞣制，保留着死者生前惊恐扭曲的表情。
而在这些人皮的胸口位置，都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个花体签名——
Raynard（雷纳德）。
这些是某种触发式的领地感知系统。
爱德华踏入解剖台范围的一瞬间，就已经惊动了这里真正的主人。
那些垂落的人皮开始无风自动，空洞的眼眶仿佛在一瞬间全部死死盯住了站在解剖台前的爱德华。
同时，一阵轮轴滚过地面的声音传来，还夹杂着金属器械碰撞的脆响。
吱嘎——吱嘎——
那声音不急不缓，带着病态的节奏，正从地下室深处的黑暗中缓缓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