湿滑的挤压声变得震耳欲聋,仿佛数万条被斩断的蚯蚓在铁桶里同时翻滚。
在那座肉山的最核心处,原本向外喷溅的黑色流质突然停滞,紧接着逆流而回。
一股蛮横且不讲道理的吸力凭空诞生,它不针对灵魂,而是针对物质本身。
离得最近的几具尸体瞬间离地飞起,像是被吸尘器捕获的灰尘,狠狠撞入那团正在高速旋转的烂肉之中,连一声脆响都没发出就被同化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紧接着是碎裂的广场地砖、倾倒的马车残骸,甚至是空气中弥漫的硝烟与尘埃。
爱德华不得不压低重心,皮靴的后跟死死抵住半截断裂的石柱。
他的风衣猎猎作响,被那股吸力扯得几乎要从肩头撕裂。
在这如同飓风般的引力场中心,玛丽那半截身躯已经完全变成了紫黑色的角质层。
她仅剩的半张脸孔上,写满了即将登神的狂热与扭曲。
她张开那已经异化成昆虫口器的嘴,吐出了仪式最后的闭环咒文。
“以吾之血肉为匙,以万物之生灵为祭……”
这段音节晦涩、尖锐,每一个发音都像是生锈的锯条在切割玻璃。
随着咒文的念诵,广场外围那些侥幸未死的幸存者们突然痛苦地捂住了心脏。
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生命精气从他们的七窍中被强行抽取出来,汇聚成一条浩荡的灰白色河流,奔涌向那座贪婪的肉山。
这是要拿全城人的命,来填这个旧日分身的胃口。
“胃口不错,但吃相太难看了。”
爱德华那双藏在镜片后的冰蓝色眼眸中,无数繁复的符号正以每秒数千次的高频疯狂跳动。
如果是纯粹的力量比拼,他在这种半神级别的存在面前连一只蚂蚁都算不上。
但玛丽错就错在,她试图用“语言”来撬动规则。
只要是语言,就有语法。
只要有语法,就有漏洞。
【真理之译·全功率过载】
【目标解析:阿克罗语系变种·献祭句式】
【逻辑节点锁定:宾语代词“Omnes”(所指代范围:当前区域所有碳基生物)】
在那条奔涌的生命长河即将触及肉山的刹那,爱德华动了。
他并没有做什么惊天动地的施法动作,只是在这宏大咒文的间隙里,极其突兀地插进了一个短促、低沉,却带着绝对命令口吻的单音节。
“Ego(自身)。”
这声音不大,甚至被狂风瞬间吹散。
但在规则的层面,它就像是一颗精准卡入精密齿轮组的顽石。
轰——!
原本顺畅流动的灰色能量河突然发生了剧烈的湍流。
那本该覆盖全广场的抽取指令,因为这一个关键参数的篡改,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外部目标。
既然指令是“献祭”,且必须要有祭品,当“所有生物”这个庞大的分母被替换为“施术者自身”这个唯一的分子时,那个原本用于分散给全城数万人的恐怖负荷,在这一飞秒内,全部倒灌回了玛丽一个人身上。
“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