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
那滴漆黑的液体终于不堪重负,脱离了天花板上那只充血眼球的眼角。
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它坠落的过程在爱德华眼中被拉伸成了慢动作。
那一瞬间,他脑海中的蓝色线框模型迅速构建出了液体的坠落抛物线,同时也标红了他脚下那块即将被腐蚀的石板区域。
没有任何多余的惊慌动作,爱德华仅仅是将右肩向后撤了三寸,身体像是一张折叠的纸片般侧倾。
嗤——!
黑液擦着他的衣角落地,坚硬的花岗岩地板瞬间腾起一股刺鼻的白烟,被蚀刻出一个深不见底的蜂窝状凹坑。
紧接着,头顶上那成百上千只眼睛如同决堤般同时渗出了黑色的泪水,密集的雨幕带着足以融化钢铁的酸性覆盖了整个地窖。
爱德华在“雨”中穿行。
他的步伐诡异而破碎,每一步都踩在【真理之译】计算出的唯一安全落点上。
他在方寸之间腾挪,灰色的长袍在酸雨的缝隙中翻飞,竟然没有沾染上一滴污秽。
这并非敏捷,而是算力堆砌出的绝对预知。
他停在了尤菲米娅的悬空铁笼旁。
这位“活体目录”此刻正处于某种过载后的僵直状态,手臂无力地垂在铁栏外。
爱德华没有任何犹豫,伸手握住了她那根修长且惨白的小指。
“借用一下。”
甚至没有等待对方的回应,他那两根经过长期修补古籍而锻炼得极其有力的手指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脆响被周围黑液腐蚀地板的滋滋声掩盖。
尤菲米娅的小指指骨被干脆利落地掰断,断面参差锐利,带着苍白的骨茬。
对于爱德华来说,这不仅仅是施暴,而是在就地取材——他需要一把能刻入灵性皮层的“笔”,而没有任何材料比载体自身的骨头更具备亲和性。
就在这时,一阵沉闷的震动顺着地窖厚实的石壁传导到了爱德华的脚底。
嗡——嗡——
这不是空气中的声波,而是某种巨大的机械结构在岩石内部绞动的轰鸣。
爱德华立刻看向头顶,尽管隔着厚重的石层,但他脑海中的结构图已经亮起了警报。
上面的西斯试图拉动“缄默之钟”。
那个贪婪且胆小的引路僧显然是被地下的动静吓破了胆,想要通过那口直通审判庭的警钟来换取上面的支援。
一旦钟声响起,那种特制的声波会瞬间激活整座塔楼的防御术式,到时候别说逃跑,这里的空间会被完全锁死。
“愚蠢。”
爱德华冷冷地评价了一句,但他并没有立刻冲上去阻止。
因为来不及了。机械传动的速度远快于人类的奔跑。
但他可以修改“结果”。
爱德华猛地转身,在那漫天落下的黑雨中,将手中那枚一直紧攥的、早已发热滚烫的生锈铁钉,狠狠刺入了地窖中央那根承重石柱的一道天然裂缝中。
这根石柱是整座塔楼声学传导的核心节点。
“频率修正,反相抵消。”
随着铁钉没入石缝,原本在爱德华指尖经过“高频定向研磨”后的晶体结构瞬间与石柱内的声波震动产生了共鸣。
铁钉像是一根疯狂颤动的音叉,向外释放出一股肉眼不可见的逆向波纹。
下一秒,头顶传来了巨锤撞击铜钟的动作感。
然而,预想中那足以震碎耳膜的宏大钟声并没有出现。
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