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埃尔无法接受这种荒谬的结局。
那个女人明明就在那里，散发着那种令他作呕的、来自深渊下水道般的腥臭味。
哪怕现在空气中充斥着浓郁的乳香，哪怕所有人都看见了神圣的光羽，他的大脑依然固执地回放着几秒前那根黑色触肢撕裂皮肉的画面。
那是唯一的真实。
“我不信……我不信神会眷顾这种怪胎！”
皮埃尔松开了深深扎入地面的长矛，那原本是他用来维持站立的拐杖，如今被他像垃圾一样丢弃。
他踉跄着向前迈步，原本精致的教士袍沾满了泥浆，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个从疯人院逃出来的醉汉。
但他眼中的狂热却比任何时刻都要炽烈。
既然兵器无法触碰她，那就用手。
只要撕开那层发光的伪装，只要把手指插进她的伤口，把那黑色的脓血涂在这些愚蠢信徒的脸上，一切幻象就会不攻自破。
“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艾琳娜！”
他咆哮着扑向那个浑身流淌着金光的身影，五指成爪，指甲因为极度的用力而呈现出青紫色，目标直指艾琳娜裸露在盔甲外的脖颈。
塔顶之上，爱德华平静地注视着这只飞蛾扑向火堆。
在他的视野中，艾琳娜周身那层被他篡改的“圣光”并非毫无代价。
为了强行压制住她体内濒临失控的生物质变异，爱德华不得不构建了一个高强度的【向心坍缩场】。
就像是把一颗试图爆炸的深水炸弹强行压缩在一个罐头盒子里，此刻艾琳娜身体周围三米内的空间，正处于一种极度危险的负压状态。
那是物理层面上的“神圣领域”，凡人不可踏足的禁区。
“检测到碳基生物体强行闯入高能势井。”
脑海中的提示音毫无感情地响起。
爱德华没有阻止，只是微微垂下眼帘，视线聚焦在那个疯狂的身影上。
既然这一幕需要一个完美的收尾，既然“神迹”需要鲜血来加冕，那么一个冒犯圣女而被神罚处死的异端审判官，无疑是最好的祭品。
他那修长的手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场域阈值：解除锁定】。
原本处于微妙平衡状态的坍缩场，瞬间对着闯入者张开了獠牙。
皮埃尔的手指距离艾琳娜的皮肤只剩不到一英寸。
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感受到了那股令人战栗的冰冷触感。
然而，下一秒，世界在他眼前消失了。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绚烂的魔法光辉。
当皮埃尔踏入那个负压区域的瞬间，一股恐怖到无法形容的吸力瞬间作用在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抛入了真空的外太空，又像是被一台巨大的工业脱水机捕获。
“滋——”
一声极其短促、类似于滚油泼在红热铁板上的声音响起。
在周围数百双惊恐的眼睛注视下，皮埃尔前冲的身体猛然定格在半空。
紧接着，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发生了。
无数白色的蒸汽从他的毛孔、眼球、口腔中疯狂喷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