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体内的水分在千分之一秒内被负压场强行剥离、气化。
随着水分的瞬间流失,极度的干燥引发了分子层面的剧烈摩擦。
火焰,那是纯净得近乎透明的火焰,从他的体内轰然爆发。
皮埃尔甚至来不及发出一声惨叫。
他的皮肤在瞬间干瘪、焦黑、崩解,就像是一张被扔进壁炉的薄纸。
肌肉、内脏、骨骼,在这股源自“神罚”的高温与高压下,连残渣都没能留下。
不到两秒钟。
那个刚才还在咆哮着的活人,就这样在距离圣女一步之遥的地方,彻底化作了一团随风飘散的黑色尘埃。
暴雨依旧在下,但那团尘埃落地的位置,地面干燥得如同被烈日暴晒过。
死寂。
比刚才更加深沉的死寂笼罩了整个修道院前院。
如果说刚才的光翼是神的恩赐,那么此刻皮埃尔的灰飞烟灭,就是神最暴虐的雷霆。
那个原本躲在阴影里、试图再做些什么的老修女玛格丽特,此刻浑身的皱纹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将那声即将冲口而出的惊呼咽回肚子里。
她看懂了。
那绝不是什么神迹,那是更高阶的“规则重写”。
这修道院里藏着一只怪物,一只披着人皮、能够随意玩弄现实法则的怪物。
刚才那一瞬间爆发出的能量波动,精细、冷酷、不带一丝烟火气,这比她所知的任何黑魔法都要恐怖。
猎人变成了猎物。
玛格丽特甚至不敢抬头去寻找那个视线的来源。
她佝偻着身子,像一只受惊的老鼠,借助着混乱的人群和暴雨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最终消失在通往地窖深处的黑暗回廊中。
与此同时,塔顶的爱德华感到大腿外侧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被他揣在口袋里的那把名为“青铜之舌”的古老钥匙。
这件原本冰冷的金属死物,此刻正散发着令人难以忍受的高温,仿佛刚刚从熔炉中取出。
爱德华面无表情地将其掏出,摊在掌心。
只见那布满铜锈的钥匙表面,原本模糊不清的花纹正在像活物一样蠕动、重组。
几秒后,一张扭曲的人脸浮现在钥匙的柄端。
那是皮埃尔。
这张微缩的金属人脸保持着死前最后一刻那极度惊恐、绝望且不可置信的表情,嘴巴张大到一个夸张的角度,似乎在无声地尖叫。
钥匙并没有因为主人的注视而冷却,反而变得更加滚烫。
它在爱德华的掌心里微微震颤着,尖端缓缓转动,最终死死地指向了一个方位——不是别处,正是玛格丽特刚刚逃窜进去的、修道院最深处的地下祭祀坑。
爱德华盯着那张扭曲的人脸,指尖轻轻摩挲过那些仿佛还残留着体温的金属纹路。
皮埃尔的“认知”并没有消失,而是被这把钥匙“吃”掉了。
这把开启禁忌之门的钥匙,似乎非常享受这种因认知崩塌而产生的绝望灵魂。
他从怀中掏出一块早已准备好的、浸泡过尸油与没药的灰色亚麻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