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笑得前仰后合,华贵的裘皮大衣都差点从肩上滑落。
“桃花劫?景老板,你这是在咒我还是在夸我?那得分明是桃花运!”
徐年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凑得更近了些。
“我徐年这辈子,就喜欢这种劫数!最好来得再猛烈些!”
“景老板,你别是舍不得你那点宝贝药……”
徐年的话音,戛然而止。
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他发现,一直慵懒散漫,仿佛天塌下来都懒得抬眼皮的景天,此刻,忽然有了动作。
那只端着茶盏的手,放下了。
动作很轻,青瓷茶盏与老旧的木桌接触,发出一声清脆的“嗒”。
这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徐年的心口。
紧接着,景天那双总是半开半合,带着几分睡意的深邃瞳孔,在一瞬间,彻底睁开了。
那里面再无一丝一毫的慵懒。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清冷与锐利。
那道目光,仿佛不再受这屋舍的束缚,穿透了屋顶的瓦片与积雪,穿透了漫天风雪与铅灰色的云层,直视那无穷高处的苍穹深处。
“景老板,你这是……”
徐年被景天此刻的神情骇得心脏一缩,一股莫名的寒意从尾椎骨窜上天灵盖。他搁在条凳上的脚下意识地收了回来,身体紧绷,就要站起。
就在这一刹那。
轰——!
没有声音。
这声巨响,并非在耳边炸开,而是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最深处,轰然引爆!
一股浩瀚无边,森然冷漠,凌驾于诸天万物之上的恐怖威压,自九霄云外,毫无征兆地降临!
那是一种无法用言语描述的感觉。
整个天地,都沉了下来。
苍穹,在这一刻不再是高远空旷的象征,而是化作了一块实质的、无限沉重的磨盘,朝着人间,缓缓压下。
整个九州大陆,在这股威压降临的瞬间,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时间与空间,都仿佛被冻结了。
大秦,咸阳宫。
宫殿内灯火通明,刚刚扫平六国,气吞万里的始皇帝嬴政,正坐于御案之后。他面前堆积如山的奏章,是他为大秦万世基业所规划的蓝图。
忽然,他握着笔的手,停住了。
这位横扫六合,自认功盖三皇五帝的铁血帝王,瞳孔剧烈地收缩。
他猛地站起身,龙袍下的身躯,那副从未向任何敌人弯曲过的脊梁,竟因这股来自天外的威压,而不可抑制地感到了战栗。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被绝对压制的本能反应。
东海之滨,武帝城。
城头之上,那个闭关多年,坐镇江湖甲子,自诩“天不生我王仙芝,武道万古如长夜”的无敌之人,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端坐的身躯纹丝不动,两道宛若实质的精芒却撕裂了他身前的空气。
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不为外物所动的武道之心,此刻竟疯狂地擂动起来,每一次跳动,都带来一阵濒临死亡的悸动。
他感受到了威胁。
真真切切的,死亡的威胁!
这一刻。
无论是身处权力之巅,俯瞰众生的高傲帝王。
还是隐居深山,自认已达武道极致的陆地神仙。
无论是纵横沙场的百战名将,还是藏匿于市井的贩夫走卒。
九州大陆之上,所有生灵,所有存在,全都在这同一瞬间,惊骇欲绝地抬起了头。
他们望向那片风云变幻,似乎随时都会崩塌下来的天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