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可他拳心周围的空间,却出现了蜘蛛网般的漆黑裂痕,仿佛连光线都被他这一握之力给捏碎了。
即便是他,也无法从阎王手中抢回死去的至亲。
他天下无敌,却依旧有无法弥补的遗憾。
他看着天空中那对相拥而泣的身影,眼神中的冰冷与坚定,几乎要化为实质。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了殿内每一个人的耳中,带着不容置喙的绝对意志。
“接下来的名次,我李沉舟,必占其一!”
暗流,在这一刻化为了席卷九州的狂涛。
无数隐世不出的老怪物,无数野心勃勃的枭雄霸主,无数被困于生死之憾的顶尖强者,都开始朝着金榜投影最清晰的方向——大明,雪月城,疯狂汇聚。
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风暴的中心,雪月城医馆内。
“啪!”
徐年一巴掌重重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整条腿瞬间麻木,但他却毫无所觉,一双眼睛瞪得巨大,布满了血丝。
“景老板!我的天!复活啊!这是真神降临了吧?”
他的声音都在发颤,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与恐慌。
“那老头子要是看到这个,我估计他能连夜点齐兵马,从北凉一路打到这大明来,就为了抢这张卡!”
徐年已经彻底坐不住了。
他冲到桌案前,抓起狼毫笔,蘸满了墨,在一张上好的宣纸上飞速书写起来。
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急促声响,一个个字迹潦草却力透纸背。
他要给北凉王府那个断了一条腿的老爹徐骁写信。
必须!
立刻!
马上!
把这里发生的,足以颠覆整个天下的惊天大事,一字不落,原原本本地详细汇报!
“景老板,你别淡定了!真的,别淡定了!赶紧收拾东西跟我去北凉吧!”
徐年一边手下不停,一边扭头焦急地劝道。
“现在这天下要乱了!彻底乱了!”
“你这医馆虽然看着简陋,但这满屋子的千年灵药,哪一株拿出去不是能让大宗师打破头的宝贝?要是被那些为了金榜奖励红了眼的疯子发现,他们能把整个雪月城都给你拆了!”
然而,面对徐年近乎崩溃的劝说,景天却是洒然一笑。
他随手端起刚刚重新斟满的茶杯,目光深邃,看着清澈茶水中自己的倒影。
那一刻,他神识的波动,感应到的不仅仅是武侠世界的风起云涌。
甚至连那遥远的神界、魔界,似乎都因为这九州金榜的频繁举动,而产生了一丝不稳定的空间裂痕。
“天道意识太急躁了。”
景天低声呢喃,像是在说给倒影中的自己听。
他抬起头,看向窗外那逐渐消散的金光,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不过这样也好。”
“既然这出戏演得这么热闹,我倒要看看,下一个上榜的倒霉蛋,会是谁。”
徐年终于写完了信,用最快的速度封好火漆,塞进怀里,转头看到景天这副悠闲的样子,急得差点跳起来。
“还看戏?老板,命都要没了!”
“去北凉!听我的,没错!”
景天将杯中茶水饮尽,缓缓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他看着徐年那张写满焦急的脸,懒洋洋地开口了。
“去北凉?”
“徐小子,你那老爹虽然有几分本事,但他……”
景天顿了顿,嘴角的笑意更浓。
“还护不住我。”
“毕竟,这天底下,能让我景天需要逃命的地方……”
“还没生出来呢。”
说罢,景天再次躺回了那张吱呀作响的摇椅上,双臂枕在脑后,悠哉游哉地闭上了眼睛。
仿佛这足以改写九州历史,引得无数枭雄竞折腰的惊天巨变,于他而言,不过是一场用以消磨午后时光的皮影戏。
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