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在培养一个大宗师。
这是在直接催生一尊足以打破此界桎梏的……陆地神仙!
岭南。
那座被宋缺刀意劈得半塌的磨刀堂内。
宋缺依旧保持着那个收刀而立的姿势,仿佛一座亘古不变的雕像。
金色的神光穿透屋顶的破洞,将他整个人笼罩。
他缓缓伸出了手。
那是一只因为常年握刀,而布满了厚实老茧的手。
掌心的纹路,比刀锋还要深刻。
在那只手上,一个由纯粹光芒构成的球体,缓缓凝聚,最终落入他的掌心。
那是……破碎虚空的奥秘。
在那光球与手掌接触的一瞬间。
宋缺的身躯,剧烈地一颤。
他那双眼眸之中,积压了几十年、几乎已经化为实质的落寞、犹豫、挣扎、痛苦……
在金光的洗礼之下,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被寸寸净化,尽数消散。
那片浑浊的湖泊,被彻底蒸发。
取而代之的,是湖底那万年不化的玄冰!
是足以劈裂时空、重塑乾坤的……无上刀芒!
他放下了。
在得到那“极情于道”法门的一瞬间,他便彻底想通了。
既然这尘世间的情爱已是死结。
既然那所谓的圣女,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月下舞剑的少女,而成了权谋棋盘上一颗身不由己的棋子。
既然这几十年的坚守,换来的只是一场空。
那他宋缺,便不再守了。
他将用这一世剩下的所有光阴,去追寻那连神明都渴望的武道尽头!
“咔嚓——”
一声轻响。
不是外界的声音,而是从宋缺体内传出的,某种枷锁被斩断的声音。
下一刻。
一股超越了大宗师,甚至隐隐触及到了此界武道天花板的恐怖气息,从岭南那座小小的磨刀堂内,冲天而起!
那气息如同一柄无形的绝世天刀,直插云霄!
整个大唐疆域之内,所有修为达到了宗师境界的高手,在这一刻,齐齐感到脊背窜起一股寒气,手中的兵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们体内的真气,不受控制地凝滞,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君王。
磨刀堂废墟之中。
宋缺缓缓抬头。
他的目光穿透了屋顶,穿透了苍穹,遥遥望向了极北之地。
那里,是另一个传说的所在。
随着他目光的移动,他周身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刀意,竟然在虚空中摩擦出了阵阵雷鸣!
一道道漆黑的闪电,凭空在岭南上空闪现,那是纯粹的刀意斩破了空间规则的体现!
他在寻找。
寻找一位传说中的剑神。
他要在这一世,分出一个真正的兵器之首!
慈航静斋。
静谧的禅院内。
梵清惠仰头看着天空,看着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看着那股冲霄而起的、决绝到不留一丝余地的恐怖刀意。
她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血色寸寸褪尽。
啪嗒。
一声脆响。
她手中那串常年捻动,早已被摩挲得温润如玉的佛珠,应声崩断。
一百零八颗菩提子,散落一地,在清冷的石板上滚动,发出凌乱而嘈杂的声响。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她彻底失去了那个男人。
也彻底失去了,慈航静斋用以牵制宋阀的最强,也是最后一张筹码。
雪月城,医馆里。
景天看着金榜画面中,宋缺那脱胎换骨、气冲星河的惊天异象,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总算是有个想通了的。”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看尽沧桑的淡然。
“极情于道,虽然孤单了点,但总好过在那儿自怨自艾,画地为牢。”
景天说着,随手拉上了医馆的大门,将外界的喧嚣与震惊,尽数隔绝。
“哐当”一声。
门内门外,仿佛两个世界。
“徐小子,热闹看完了。”
景天转身,拍了拍手。
“该干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