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们感受到了一种更深层次的恐惧。
那种神力失控所带来的，无可逆转的、社会性的毁灭！
这，才是真正的浩劫！
浩劫，不一定来自天灾，不一定来自某个野心家的阴谋。
更多的时候，它来自于我们每一个人的内心，来自于那份对不可企及之力量的盲目追求，来自于那份足以吞噬一切理智的……贪欲！
整个登仙楼，死一般的寂静。
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针落可闻。
每个人都沉浸在这场由人心引发的末日景象中，无法自拔。
二楼的包厢内，朱无视那只化为齑粉的扶手旁，另一只手，正死死地按在自己的胸口。
他的心脏，在狂跳。
他能感受到，自己体内的那股野心，正与君少卿口中的故事，产生着前所未有的共鸣！
如果……
如果自己得到了那样的力量……
自己会变成那种怪物吗？
他不敢想。
那扇通往深渊的大门，此刻就在他面前，散发着诱人的、致命的吸引力。
不知过了多久。
楼下，终于有一个听客，用颤抖到几乎不成调的声音，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君……君先生……”
那人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沙哑。
“那……若是当年……若是当年帝释天真的成功吞噬了那枚完整的龙元……”
他的问题，问出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声。
“那这神州……还会存在吗？”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高台之上。
是啊。
一个完整的、获得了神龙之力的帝释天，将会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或许，那才是真正的末日？
高台之上，面对这个问题，君少卿脸上那股悲凉愤慨的神情，却缓缓收敛。
他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神秘地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意味。
他“啪”的一声，缓缓收起了手中的折扇。
寂静中，他用一种近乎梦呓般的语调，轻声说道。
“如果他成功了……”
“或许我们所有人，现在依然在那个冰雕面具下的阴影里起舞。”
“直到永远。”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比之前任何一句咆哮都更具分量。
它在每个人的心头，留下了一片巨大的、冰冷的空白。
一种难以言喻的心理落差与后怕，如同潮水，瞬间将他们淹没。
永恒的奴役。
永恒的黑暗。
永恒的……绝望。
相比于变成失去理智的怪物，这种清醒地活在无尽阴影下的结局，似乎……更加恐怖！
在场的所有人，无不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一路窜上天灵盖。
他们下意识地转过头，看向窗外。
午后的阳光正明媚，街市上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
可不知为何，看着这片再熟悉不过的景象，他们竟觉得有一丝恍惚。
这个故事……真的已经结束了吗？
还是说，它只是另一个更大阴谋的……开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