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恶意与不详,并非虚无缥缈的感知。
它沉重,粘稠,带着刺骨的寒意,如同一头来自极北冰原的凶兽,正用它猩红的眼眸,死死盯住了登仙楼这片温暖的人间灯火。
楼内,那段关于神与魔的悲恋余韵未散。
君少卿刚刚放下茶盏,故事正讲到那声跨越时空的叹息,那份足以毁灭世界的虚无。
也就在这一刹那。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凭空炸开。
那不是雷鸣,更不是任何凡人认知中的声响,而是一种纯粹的、暴力的、足以撕裂耳膜的破碎声。
登仙楼那扇由百年老木打造,刷着厚重朱漆,足以抵御千军的大门,竟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内整个地爆开!
无数木屑混合着崩碎的门轴零件,化作致命的箭雨,向楼内攒射。
厚重的门扉本身,则化作一块巨大的飞石,携着无匹的动能,倒飞而入,重重地砸在楼内中央的青石地板上。
“砰!”
坚硬的地板应声龟裂,蛛网般的缝隙瞬间蔓延开来。
漫天烟尘与木屑冲天而起,遮蔽了所有人的视线。
紧接着,一股狂暴、蛮横到极点的气息,顺着那洞开的门口席卷而入。
这股气流冰冷而凶戾,吹得楼内所有纱帘、帷幕疯狂倒卷,猎猎作响。
无数桌案上的茶杯、碗碟,在这股无形的气浪冲击下,连摇晃的过程都省略了,直接“噼里啪啦”地被当空震成齑粉。
“妖言惑众!”
一个粗犷且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如同一道惊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那声音中蕴含的内力雄浑至极,震得楼内一些修为较浅的弟子气血翻涌,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烟尘缓缓散去。
一道魁梧如山的身影,出现在那破碎的门口。
来人身高足有两米开外,赤裸着上身,虬结的肌肉如同磐石般垒砌,每一寸肌肤都呈现出饱经风霜的古铜色,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伤疤。
他的背后,负着一柄宽如门板、漆黑如墨的巨型重剑。
那剑没有锋刃,仿佛一块纯粹的铁砣,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他每一步踏出,整个登仙楼的地面都随之微微一颤。
“来者何人?竟敢在君先生说书之地撒野!”
“放肆!”
台下,短暂的死寂之后,瞬间爆发出数十声怒喝。
不少脾气火爆的江湖好汉猛地拍案而起,手中的兵刃已经出鞘半寸,刀光剑影在灯火下闪烁不定。
他们刚刚还沉浸在故事的悲伤与对浩劫的恐惧中,此刻,这份情绪被粗暴地打断,瞬间转化为了被冒犯的怒火。
那大汉对周围的怒视与杀气浑不在意,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眸圆睁,透着一股不加掩饰的戾气,死死锁定在高台上的君少卿。
他冷哼一声,鼻腔中喷出两道白气。
“老子来自极北之地,乃是寒山宗大长老首徒,熊霸!”
“我等在苦寒之地镇守边疆百年,斩妖无数,从未听说过什么狗屁的长生不死神,更没听说过什么十大浩劫!”
他的声音洪亮,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阳刚与煞气。
“你这说书小儿,毛都没长齐,仅凭一张利口便在这信口雌黄,编造神魔故事,试图搅动天下风云,蛊惑人心!”
“其心可诛!”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声浪滚滚,再次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原本那些拔刀相向的江湖人,不少都露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寒山宗!
那可不是什么无名小派。
此宗门地处极北苦寒的冰封雪原,门人弟子以一身强悍的横练功夫和霸道绝伦的重剑术闻名于世,是北地当之无愧的武道泰山北斗。
他们的名声,是用无数妖魔的头颅和鲜血铸就的。
这样宗门出来的人,说他从未听过浩劫,分量极重。
一时间,楼内气氛变得微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