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的目光在霸气外露的熊霸和依旧安坐的君少卿之间来回移动。
二楼雅间。
雪亮的剑光一闪而逝。
李寒衣的指尖已经触碰到了背后“听雨剑”的剑柄,一丝冰冷的剑意锁定了下方的熊霸。
但当她的目光掠过高台时,却微微一怔。
台上的君少卿,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讲述完故事的姿势,仿佛外界的一切喧嚣,都与他隔绝在两个世界。
直到熊霸的话音彻底落下,楼内陷入一片死寂,他才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将面前那只幸免于难的白瓷茶盏,缓缓端起,又缓缓放下。
“叩。”
一声轻响。
在死寂的环境中,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君少卿这才抬起眼帘,语调平淡得没有一丝烟火气。
“寒山宗?”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味,又像是在回忆。
“若我记得不错,百年前,你们宗主曾在一次闭关之后,离奇失踪。”
熊霸闻言一愣,随即挺起那山峦般厚实的胸膛,脸上浮现出一抹狂热的骄傲。
“那是宗主他老人家勘破天道,羽化登仙!与尔何干!”
君少卿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不是嘲笑,也不是讥讽,而是一种纯粹的、高高在上的怜悯。
他发出了一声轻笑。
“登仙?”
“看来,在那寒山之巅待得太久,连脑子都冻僵了。”
“百年前,你那宗主挑战的并非天道。”
君少卿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一种足以穿透人心的魔力,将一段被冰封的历史,缓缓揭开。
“而是在他四处寻找神石残片的途中,偶遇了正在‘修剪’这个世界的长生不死神。”
“修剪世界”四个字一出,满座皆寂。
“在那位的面前,你们寒山宗引以为傲的重剑术,连让他抬起双手的资格都没有。”
君少D卿顿了顿,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熊霸那张错愕的脸上。
“他仅仅用了一根手指。”
“只是一根手指,便崩碎了你家宗主全身三百六十五处经脉大穴,让他一身引以为傲的横练功夫,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
“然后,让他跪在那片他守护了一生的冰原之上,眼睁睁看着那场席卷整个寒山宗的大雪,将他所有的痕迹,连同你们宗门那段历史,一同掩埋。”
话音落下。
熊霸那张原本因气血充盈而呈现古铜色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褪。
煞白。
死人一般的煞白。
他那魁梧如山的身形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脚下的青石地板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眼中的戾气和狂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惊骇与不可思议。
“你……你……你怎么可能知道……”
他的声音在颤抖,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是……这是本门最高的禁忌!绝无任何外传的可能!”
君少卿缓缓从座位上站起身。
他身形修长,与对面的熊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但此刻,他的身影却比那座“肉山”更具压迫感。
他的目光平静,却仿佛能洞穿人心,看透岁月长河。
“在这登仙楼内,只要天命所及,便无我不知之事。”
这一段利落的打脸剧情,瞬间让在场的江湖客们再次领略了这位说书人那近乎于神的博学与神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