孤儿院的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
火焰燃烧木梁发出的噼啪声,与远处钢力士和红坦克碰撞产生的沉闷轰鸣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死侍就站在这片毁灭的中心。
癌症带来的剧痛如同无数根烧红的钢针,扎遍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虚弱感从骨髓深处渗透出来,让他的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体内的癌细胞,在失去了自愈因子的压制后,正以一种狂欢般的姿态,疯狂地吞噬着他所剩无几的生命力。
但他依然挺直了腰板。
他张开双臂,用这具凡人的、脆弱的、随时可能在下一秒就彻底崩毁的血肉之躯,挡在了电索冰冷的枪口,和罗素狂暴的火焰之间。
罗素看着眼前的死侍,那双属于少年的眼眸里,不再是纯粹的愤怒,而是被一种巨大的困惑所占据。
疯狂的火焰在瞳孔深处燃烧,却又被眼前这个男人怪异的举动搅得混乱不堪。
他虽然只有十几岁,但他感受到这个世界从未温柔对待过他。
那些欺凌,那些嘲笑,那些冷漠的眼神,都化作了此刻在他掌心翻腾的烈焰。
凭什么?
凭什么你们可以心安理得地伤害别人?
凭什么我就要承受这一切?
“去死吧!你们所有人都要死!”
被积压的痛苦与怨恨彻底引爆,罗素发出一声凄厉到不似人声的尖叫。
理智的最后一根弦,应声绷断。
两团巨大的、足以熔化钢铁的火球从他掌心喷薄而出,带着焚尽一切的怒火,轰向了近在咫尺的死侍。
与此同时,远处的电索也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他眼中的光芒冰冷如霜。
任务目标就在眼前。
那个孩子,是点燃未来焚尽一切的火种。
他不能再等了。
任何变量,都必须被清除。
哪怕那个穿着红色紧身衣的混蛋挡在那里。
他曾警告过他。
冰冷的金属手指,搭上了重型狙击枪的扳机。
那上面,还残留着他女儿泰迪熊的温度。
扳机被毫不留情地扣下。
砰!
沉闷的枪声,被震耳欲聋的爆炸所掩盖,却又清晰地传入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观众的耳中。
一道炽热的金属流光,撕裂了火焰与浓烟构成的帷幕,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精准地命中了那个张开双臂的身影。
在无数人的惊呼声中,子弹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接贯穿了死侍的心脏。
那足以撕裂坦克的动能,在他脆弱的胸膛上炸开。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子弹旋转着钻入血肉,搅碎骨骼,然后贯穿心脏的整个过程。
一股无法言喻的剧痛,瞬间压倒了癌症带来的痛苦。
因为戴着抑制项圈,死侍那变态的自愈因子毫无动静,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鲜血,如同决堤的洪水,顺着他破烂的红色战衣疯狂渗出,在胸口处迅速晕开了一大片刺目的暗红。
他那破烂的身体剧烈地摇晃了一下。
双臂无力地垂下。
然后,在罗素喷出的两团火球抵达前,重重地向后倒去,砸进了冰冷的血泊之中。
这一幕,让原本还在吐槽死侍愚蠢的托尔,瞬间沉默了。他握着酒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哥谭市的蝙蝠洞内,布鲁斯·韦恩看着光幕上那倒下的身影,面色凝重地闭上了双眼。
他见过太多死亡,也见过太多牺牲。
但没有哪一次,像这样荒诞,又这样……纯粹。
死侍并没有立刻死去。
他强大的生命力,或者说,被死亡女神所诅咒的灵魂,让他获得了比常人更长的弥留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