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片足以吞噬一切的黑暗,并未持续太久。
死寂的虚无被一道刺目的光撕开。
光幕的画面再次亮起时,时间已经回到了2029年。
色调是那种被沙尘与烈日反复漂白过的灰黄。
镜头聚焦在了一辆满是划痕的黑色加长林肯车上,它的外壳多处破损,像是从废铁场里勉强拼凑出来的古董。
这辆车行驶在边境荒凉的公路上。
引擎发出垂死挣扎般的轰鸣,每一次换挡都伴随着金属零件痛苦的呻吟。
驾驶座上,坐着一个男人。
当镜头缓缓推近,看清他面容的瞬间,诸天万界的观众只觉得心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那是金刚狼罗根。
不。
他现在已经不叫金刚狼了。
那头曾经标志性的、桀骜不驯的黑发,如今已变得灰白斑驳,乱糟糟地纠结在一起,沾满了尘土与油污。
那双曾锐利得能洞穿人心的狼眼,此刻深深地凹陷下去,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浑浊的眼球里只剩下无尽的疲惫。
他老了。
老得让人心惊。
岁月这把最钝的刀,在他身上刻下了最残忍的痕迹。
曾经让他引以为傲、无坚不摧的艾德曼合金,此刻成了寄生在他骨髓里的剧毒。
致命的金属毒性正从内部一点点侵蚀他的生命。
变种基因的衰退,让那曾经堪称神迹的自愈因子几近枯竭。
他皮肤上布满了大大小小无法愈合的伤口,陈旧的血痂与新添的擦伤层层叠叠。
背心被暗黄色的脓水浸湿了一大片,散发着不易察闻的、混杂着血腥与腐败的气味。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胸腔内灼烧般的疼痛。
现在的罗根,为了生存,为了去黑市购买那些昂贵的、能抑制查尔斯癫痫发作的药物,他隐姓埋名,成了一名网约车司机。
一个代号为“詹姆斯·豪利特”的,苟延残喘的普通人。
“嘿!老东西!开快点!”
后座上,一个喝得酩酊大醉的小青年把脚翘到了前排座椅上,嘴里喷着酒气。
“你这破车是烧柴的吗?比我奶奶走路还慢!”
另一个声音尖锐地附和着,引来一片哄笑。
“你看他那样子,跟路边捡垃圾的有什么区别?”
“喂,拾荒的,你不会死在方向盘上吧?”
侮辱性的词汇,混合着唾沫星子,不断地喷在他的脑后。
罗根只是沉默。
那双曾经可以轻易撕碎坦克的双手,此刻正微微颤抖着,死死地握着方向盘。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能感觉到一片湿热黏在了自己的后颈上,但他没有动,甚至连擦一下的力气都没有。
他的眼神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死水般的麻木。
仿佛那些声音不是在对他说的,只是风中传来的,几声令人厌烦的蝇鸣。
阿斯加德,金宫。
“砰!”
雷神托尔猛地站了起来,手中厚重的黄金酒杯在他掌中化作一堆扭曲的金属碎块。
金色的酒液顺着他的指缝滴落。
“这……就是那个金刚狼?”
托尔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几乎要碎裂的悲凉。
“那个在战场上咆哮,用血肉之躯硬撼绿巨人的勇士?!”
他无法接受。
他宁愿看到罗根在与灭霸的战斗中被撕成碎片,也不愿看到他以这种方式活着。
“英雄迟暮……这竟比死亡更残忍!”
托尔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眶泛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