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农场的小屋被一种诡异的死寂笼罩。
那股食物的香气已经彻底散尽,取而代之的,是晚风中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锈味。
罗根握着餐叉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头颅微微抬起,鼻翼翕动,古铜色的面庞上,每一道皱纹都绷紧了。
他不是在闻。
他是在“读取”空气中的信息。
火药。机油。还有……血。
那不是动物的血,而是人血。新鲜的,刚刚流出血管,还带着温热的腥气。
“罗根?”
威尔,那个淳朴的农场主,注意到了他的异常。
罗根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越过餐桌上跳动的烛火,穿透木屋的墙壁,射向远方无尽的黑暗。
那几个在山脊上闪烁的红点,频率变了。
它们不再是规律的闪烁,而是开始移动,以一种包抄的阵型,无声地向着农场收拢。
一张冰冷的、淬满杀意的大网,正在合拢。
客房内,查尔斯躺在柔软的床上。
这不是X学院的病床,没有消毒水的气味,没有医疗仪器的滴答声。空气里弥漫着干草和阳光的味道。
可他的眼神却在逐渐涣散。
他的思绪脱离了这间温暖的小屋,飘回了那个被诅咒的下午。
韦斯特切斯特。
碧绿的草坪,孩子们的欢笑声,斯科特正在和琴争论着什么。汉克端着一杯蓝色的液体,小心翼翼地穿过人群。阳光正好,一切都那么完美。
然后,他的大脑,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武器,失控了。
没有预兆。
时间凝固。空间扭曲。
他听到了。
他听到了七百个大脑同时熄灭的声音。
他听到了数百颗心脏同时停跳的声音。
无声的尖啸在他的脑海中炸开,一遍,又一遍。
他感到无比的痛苦和愧疚。那份记忆被药物压制了太久,此刻却挣脱了牢笼,化作最锋利的刀,反复切割着他衰朽的灵魂。
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黑色的影子逆着光,走了进来。
查尔斯的视线已经模糊,他看不清来人的脸,但他能嗅到那股熟悉的、混杂着雪茄和威士忌的味道。
是罗根。
只有罗根,会在他每一次发病后,这样沉默地守着他。
“罗根……”
查尔斯的声音颤抖着,气若游丝。
“我想起来了。”
“我都想起来了。”
他费力地转过头,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
“我杀死了他们……在韦斯特切斯特……我杀死了我们所有的孩子……”
“我是个怪物。”
影子的脚步停在了床边。
查尔斯努力地想要露出一个微笑,却只牵动了满脸的悲伤。
“今晚是我这辈子……最完美的夜晚。”
“真好。”
“因为我终于能……向你告别了。”
他以为会听到罗根那标志性的、粗鲁又压抑着关切的低吼。
然而,回应他的,并不是任何声音。
而是一阵冰冷的、利刃划破空气时特有的嗡鸣。
那个推门而入的男人,缓缓走到了窗前透进的微光里。
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
这一刻,通过光幕注视着这一切的诸天万界观众,全都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这个男人,长得和年轻时代的罗根一模一样!
他拥有一身宛如古希腊雕塑般健硕完美的肌肉,每一寸都为了杀戮而生。他的皮肤上没有一道伤痕,头发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一丝杂质。
那双眼睛,和罗根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
没有愤怒,没有悲伤,没有喜悦。
只有一片虚无。
那是纯粹的、绝对的杀戮指令。
这是埃塞克斯公司的终极作品——X-24。
一个没有灵魂、没有记忆、只被植入了金刚狼巅峰时期所有战斗本能的完美士兵。一个活着的武器。
噗嗤!
声音轻微得仿佛布料被撕开。
三根闪烁着金属寒光的艾德曼合金爪,在黑暗中带出一道残影。
X-24面无表情地伸出手。
他的动作精准得如同外科手术,没有一丝一毫的偏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