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白的须发似乎都在颤动,衰老与疲惫的痕迹,被一股蛮横的生命力从他脸上粗暴地抹去。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原本浑浊、暗淡、盛满了死亡与孤寂的眼睛,此刻,正燃烧着两团白炽的火焰。
那火焰里,是无尽的、纯粹的、足以焚尽整个世界的怒火。
那个曾经纵横沙场,咆哮诸天,战无不胜的金刚狼。
他回来了。
吼——!
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从罗根的胸膛中炸裂而出。
音浪化作了实质的冲击波,震得周围的树木簌簌发抖,山顶的碎石滚滚而落。连天边的云层,似乎都在这一吼之下,被震出了一道巨大的豁口。
他没有走下山坡。
他像一颗从天而降的、燃烧着赤红怒火的陨石,从数十米高的山坡上,一跃而下。
风在他耳边尖啸。
大地在他眼前急速放大。
轰!
他重重地砸落在掠夺者的阵地中央,龟裂的尘土与碎石向四周爆开。
战斗,开始了。
画面中,罗根的身影已经无法用肉眼捕捉。
他化作了一道血色的飓风。
“铿!”
三根无坚不摧的艾德曼合金钢爪,以一个决绝的姿态,撕裂了他指节的皮肤,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夜色中闪烁着死亡的寒光。
他没有战术。
他没有技巧。
他只有最原始,最野蛮,最疯狂的杀戮。
他冲进那群全副武装的特种兵之中,如同虎入羊群。
不,他们连羊都算不上。
他们只是纸糊的玩偶。
每一次挥爪,都带起一道致命的银色弧光。空气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嗡鸣。钢铁装甲,防弹护盾,在合金利爪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血肉横飞。
残肢断臂。
一个士兵举枪,还未扣动扳机,头颅已经飞上了半空。
另一个士兵从背后用战术匕首刺入他的腰腹,罗根甚至没有回头,反手一爪,直接将对方连同背后的另一名士兵一同贯穿。
他不在乎伤痛。
他甚至感觉不到伤痛。
子弹撕开他的肩膀,带出一蓬血花,伤口在下一个瞬间就已肉眼可见地蠕动、愈合。
爆炸的破片深深嵌入他的胸膛,却被他狂暴的力量在肌肉收缩间硬生生挤出体外。
他已经不是在战斗。
他是在宣泄。
宣泄这漫长一生所积攒的所有痛苦,所有愤怒,所有不甘。
他化身为了最纯粹的战争之神,杀戮的化身。他心中只剩下最后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念头。
为那些孩子,为那个叫劳拉的、流着和他同样血液的小女孩,在这片冰冷、残酷、令人绝望的世界上,杀出一条血路。
用他这残破的、即将燃尽的生命。
这是旧时代的最后残党,对这个冰冷无情的新世界,发起的最后一次,也是最决绝的一次亮剑。
这种惨烈到极致,又壮丽到极致的战斗,让屏幕前的所有人,感到一种混杂着战栗的血脉偾张,却又在下一秒,泪流满面。
他们知道,这是金刚狼最后的辉煌,也是他用生命点燃的绝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