舆论,炸了。
每一个人的脑海里,都浮现出两个截然相反的画面。
一个是曾经站在忍界之巅,受万人敬仰,财富与荣耀集于一身的波风水门夫妇。
另一个,是那个穿着洗到发白的橘色外套,住在破旧公寓里,每个月领着微薄到仅够糊口的救济金,甚至被拍到一个人在村外河边钓鱼充饥的金发少年。
这笔足以让任何一个大国大名都眼红心跳的巨额财富,去哪了?
答案,不言而喻。
所有人的视线,如有实质,穿透了屋顶,穿透了墙壁,齐齐射向了那座村子最中心的建筑——火影大楼。
宇智波佐助站在人群的一角,他看着不远处那个在拉面馆里浑身颤抖、无声哭泣的背影。
他的眼神,第一次,对这个他一向看不起的吊车尾,流露出了同情。
但更多的,是愤怒。
一种冰冷刺骨的,对高层的愤怒。
他想到了宇智波一族的覆灭,想到了那个男人在一夜之间屠尽亲族的惨剧,想到了那种被权力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无力与绝望。
原来,不只是宇智波。
连为了村子付出生命的英雄之子,也逃不过这种肮脏的算计。
高层……木叶……
佐助的拳头,在袖子里悄然握紧。
不远处的屋顶上,旗木卡卡西单手插在口袋里,身形萧瑟。
面罩下的脸色,苍白到了极点。
老师……
他心中默念着这个称呼,喉咙里一阵发苦。
作为波风水门唯一的亲传弟子,他曾不止一次向三代目请求,希望能由自己来照顾鸣人。
但每一次,都被猿飞日斩用同一个理由拒绝了。
“为了保护鸣人,不能让太多人知道他的身份,这会引来水门过去的仇家。”
“为了让他有一个不被英雄之子光环所累的童年,让他像个普通孩子一样长大。”
保护?
不被身份所累的童年?
卡卡西看着天空中金榜画面里,那个被其他孩子用石头追打,只能躲在角落里哭泣的小小身影。
这哪里是保护!
这分明是隔绝!
这分明是为了一己私利,将老师唯一的血脉,囚禁在了一个被整个世界孤立的、名为“孤独”的牢笼里!
阴影中,志村团藏感受着空气中那股愤怒与质疑的狂潮,他那只未被绷带遮掩的独眼,闪烁着阴冷的光。
猿飞,你的时代,该结束了。
他向身后一个戴着面具的根部成员,做了一个极其隐晦的手势。
那名根部成员瞬间会意,身形一闪,便消失在人群之中。
很快,新的谣言开始在激愤的村民中悄然扩散。
“我听说,三代目用那笔钱,填补了村子这些年的财政亏空……”
“不止,据说几位顾问长老的家里,都换了不少新东西……”
“这是贪污!这是对英雄的背叛!”
这种落井下石的做法,精准地踩在了民众的怒火之上,让本就岌岌可危的局势,彻底滑向了失控的深渊。
火影办公室里,猿飞日斩知道,自己不能再沉默下去了。
再沉默,就等于默认。
他颤颤巍巍地站起身,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了那台连接着全村的广播设备前。
他要进行最后的公关。
他要挽回自己“火之意志继承者”的形象。
“咳……”
苍老、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抖的声音,通过广播传遍了木叶的每一个角落。
“各位村民,请静一静。”
“关于鸣人的身世,以及他的生活……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他。”
猿飞日斩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让自己的语调听起来真诚而恳切。
“水门在忍界树敌太多,一旦鸣人的身份暴露,他将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我这么做,是为了让他能有一个不被身份所累的、平安的童年……”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天空中的金色榜单,画面陡然一变。
没有声音。
只有一幕幕无声的影像。
画面中,一个更幼小的金发孩子,踮着脚,从商店的垃圾箱里,捡起了一盒被丢弃的、包装已经发皱的牛奶。
画面一转,小鸣人一个人坐在冰冷的公寓地板上,将过期的泡面捏碎,就着水龙头里的凉水,一口口地吞咽下去。
画面再转,深夜,窗外是万家灯火,他一个人抱着膝盖坐在床上,眼泪无声地打湿了被褥。
一幕幕。
一帧帧。
这些苍白无力的辩解,在这些血淋淋的、真实的画面面前,显得如此可笑。
如此虚伪。
木叶村内,所有村民都抬着头,看着天上的画面,听着耳边的广播。
他们脸上的愤怒与质疑,渐渐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到极点的审视。
那是一种看穿了所有谎言与伪装之后,最终的,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