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穹金榜,光芒爆闪!
那剧烈闪烁的光,仿佛一柄柄无形的天锤,狠狠砸在九州万界每一个生灵的心脏上。
光芒每一次明灭,都让咸阳宫中的始皇帝嬴政呼吸急促一分。
他那双洞悉人心的眼眸,此刻死死锁着画面中那片枯败的竹林,锁着那个在废墟中蜷缩成一团,哭得不成人形的老人。
长生……
若这就是长生的代价……
那朕,还要不要?
这个问题,第一次在他那颗坚如神铁的帝王心中,生出了一丝裂痕。
也就在这一刻,就在李青莲的意识已经在那无尽的悔恨与绝望中,开始沉沦、消散,即将彻底归于黑暗之际——
一缕酒香。
一缕极其淡雅,却又霸道到极致,瞬间便盖过了竹林中所有腐败枯叶气息的酒香,毫无征兆地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这缕酒香,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精准地钻入了李青莲的鼻腔。
他那已经开始涣散的意识,被这熟悉的味道猛地一拽!
他浑身剧震。
这味道……
不是他壶中那些凡俗浊酒,而是……而是五十年前,师父随手酿造,引得百鸟朝凤、万蝶齐舞的那一坛……
“吱呀——”
一声轻响,仿佛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
那座本已坍塌大半,被藤蔓死死缠绕的茅屋木门,竟在一阵神圣而庄严的嗡鸣声中,缓缓向内开启。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
只有一道清澈柔和的光,从门内流淌而出,温柔地驱散了院落中的阴暗与死寂。
紧接着,一个身影,踏着光芒,走了出来。
白衣胜雪,不染纤尘。
步伐平稳,落地无声。
正是五十年前,回忆画面中,那个站在瀑布之前,指点江山的白衣人。
五十载光阴,足以让沧海化为桑田,让一个英姿勃发的少年剑客,变成一个行将就木、土埋半截的垂暮老人。
五十载光阴,足以让一个强盛的帝国走向衰亡,让无数英雄豪杰化为一抔黄土。
可是,当这个白衣人再次出现时。
他的容颜。
他的气质。
甚至是他衣袂上那一道极其微小的褶皱。
都与五十年前,李青莲初见他时,没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区别。
岁月,这柄无情刻刀,在他身上完全失去了作用。
时间,这条奔流不息的长河,仿佛在他身边,彻底凝固。
这诡异而又神圣的一幕,所带来的视觉冲击,让现实世界中所有通过金榜观看到此景的生灵,瞬间头皮炸裂,浑身汗毛根根倒竖!
大秦,咸阳宫。
“哐当!”
一声巨响,那张由整块暖玉雕琢而成、价值连城的御案,被一只颤抖的大手悍然掀翻!
竹简奏章滚落一地。
始皇帝嬴政,这位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千古一帝,此刻却再也无法维持帝王的威仪。
他霍然起身,由于动作过猛,头顶的十二旒冕冠都随之剧烈晃动。
他那双早已布满血丝的眼球,死死地、贪婪地、狂热地盯着画面中那个白衣人的脸!
那是一张何等年轻的脸!
可那双眼眸,却又透着万古岁月沉淀下来的沧桑与淡漠。
“长生……”
嬴政的喉咙里,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
“这才是……这才是真正的长生!!”
五十年!
整整五十年!
徒弟已经白发苍苍,衰老得不成样子。
师父,却依旧是初见时的少年模样!
这种彻底违背了天地万物生老病死自然法则的神迹,让九州之上,所有帝王将相,所有苦求长生而不得的方士巨擘,在这一刻,都感到了一阵源自灵魂深处的疯狂与灼热!
画面之中。
竹林之内。
白衣人苏长青,只是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满头白发,因为极致的痛苦与悲伤而蜷缩成一团的老人。
他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李青莲的耳中,也穿透了金榜,响彻在每一个人的心底。
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一丝宠溺,更有一丝恨铁不成钢的疼爱。
“痴儿。”
“我当年让你入红尘炼心,是为让你看破红尘,勘破情关。”
“你,却偏偏在红尘中迷了眼。”
“被那些爱恨情仇、兴衰荣辱,给死死困住了。”
轰!
李青莲的身体,如同被九天神雷劈中,猛地一颤!
这个声音!
这个称呼!
是他五十年来,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却又一次次在醒来后,化为泡影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