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力的试探,在这一刻陷入了绝对的僵局。
终南山顶,那位大秦上将军蒙恬,和他麾下最精锐的黄金火骑兵,被一道无形的墙壁困于方寸之间。他们进退不得,坐骑不安地刨着蹄子,骑士们紧握着长戟,手心满是冷汗。
他们引以为傲的军阵煞气,在那道屏障面前,脆弱得宛如初春的薄冰。
而刚刚那位横绝当世的大明剑神,西门吹雪,更是被一道柔风吹出了十里之外,连对方的衣角都未曾见到。
剑神,被挥退。
铁骑,被囚困。
然而,在“长生”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无上欲望面前,这些许的失败与挫折,并不足以让那些蛰伏了数百年的老牌势力彻底死心。
既然刚猛无俦的武力无法撼动其分毫。
那便用诡秘莫测的术法一试。
山顶拥挤的人群后方,本是阴影笼罩的区域,空气忽然扭曲起来。
两道身影,无声无息地从那片阴影中“走”了出来。
他们穿着绣有日月星辰的深蓝色长袍,脸上覆盖着冰冷而诡异的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他们的出现,没有带起半分风声,却让周围的温度骤然下降,一股阴森、诡秘的气息,如潮水般蔓延开来。
周围的江湖人士,不论修为高低,都感到一阵发自灵魂的战栗,下意识地向两侧退开,空出了一大片区域。
阴阳家。
左侧那道身影,面具上绘着弯月图腾,露出的眼眸深邃如夜空,正是阴阳家两大护法之一。
月神。
右侧那道身影,身材略显单薄,面具下的眼神却透着一股少年人的邪气与狂傲。
星魂。
这两位在庞大秦帝国中,拥有着与上将军蒙恬分庭抗礼之崇高地位的术法大师,此刻并肩而立。
他们的目光,穿透了拥挤的人群,越过了被困的秦军,死死地钉在了那座看似平平无奇的长生观上。
更准确地说,是钉在那道笼罩着道观的无形屏障之上。
“复合阵法。”
星魂那带着一丝金属质感的少年音响起,语气中带着几分发现猎物的兴奋。
“空间为骨,阴阳为脉,有趣,真是有趣。这世间,竟还有人能将阵法布置到如此地步,非是凡俗手段。”
他的话语里满是赞叹,但更多的,是一种棋逢对手的狂热。
“但在阴阳术的面前……”
星魂的嘴角,在那面具之下勾起一个残忍的弧度。
“再精妙的阵法,也终究有其破绽!”
他伸出双手,十指修长,指尖处,十道深紫色的气流凭空凝聚,旋转,最终化作了十枚锋锐无匹的气刃。
那气刃之上,萦绕着不祥的紫黑色电弧,发出“滋滋”的声响,仅仅是看着,就让人神魂刺痛。
月神并未说话。
她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单手结印。
嗡——
一枚由无数光点构成的淡蓝色阴阳太极符号,在她的掌心缓缓浮现,旋转不休。
随着她的法印变动,一个惊人的景象出现了。
在场的所有人,都看到前方的虚空中,那道本来看不见、摸不着的空间屏障,其内部竟是显现出了无数道密密麻麻、纵横交错的金色丝线。
那些丝线,便是整个大阵的能量脉络。
月神,以无上阴阳术,强行勘破了阵法的运转轨迹。
“找到了!”
星魂发出一声爆喝,眼中邪光大盛。
“聚气成刃,阴阳合手!”
他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那悬浮在他指尖的十道紫色气刃,瞬间响应,合而为一!
它们在空中融合成一柄长达数丈的巨大紫色气剑,剑身之上布满了诡异的螺旋状波纹,散发着一股要将万物都拉扯、吞噬进去的恐怖吸力。
“破!”
紫色气剑发出一声尖啸,撕裂空气,笔直地扎向了月神所标记出的,那万千金色丝线中,一处最不起眼的节点。
这一击,汇聚了阴阳家两大宗师的毕生修为,其威力,足以将一座小山夷为平地。
长生观内。
苏长青正坐在窗边,目光淡然地看着窗外那自以为是的惊天一击。
他的嘴角,忍不住牵起了一丝古怪的弧度。
那是一种混杂着怀念、好笑,还有一丝无奈的复杂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