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长青那淡漠的声音,如山间清风,拂过终南山顶,却在三千黄金火骑兵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回去告诉嬴政。”
“终南山是山,咸阳也是山。”
“仙凡有别,各安其位。”
话音落下,天地间重归死寂。
只有三千匹神骏的战马,仍在疯狂地刨动着四蹄,粗重地喘息,鼻腔中喷出的灼热白气,几乎要将面前的空气点燃。
马背上的骑士们,早已停止了无意义的呐喊。
他们的脸上,最初的铁血与狂热,早已被惊愕与荒谬所取代。
而现在,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茫然。
他们是百战百胜的大秦铁骑,是横扫六合的无敌之师。
可今天,他们却被困在这方寸之地,进行着一场永无终点的冲锋。
近在咫尺的道观山门,成了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
蒙恬的脸色铁青,握着缰绳的手背上,青筋一根根暴起,虬结如龙。
他死死盯着那扇斑驳的木门,眼中的世界已经扭曲。
他能感觉到胯下战马的每一次肌肉贲张,能听到耳畔狂风的每一次呼啸,能看到脚下的大地在飞速倒退。
一切感官都在告诉他,他在冲锋。
可唯独他的双眼,看到的是一幅静止的、足以让任何正常人发疯的画面。
这不是武功。
这是神迹。
或者说,是神罚。
就在这三千铁骑陷入绝望与屈辱的深渊,进退维谷,如同被天地遗弃的孤魂野鬼之时。
铮——!
一道极细、极清、极冷的剑鸣,毫无征兆地从终南山的后山禁地方向,冲霄而起。
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洞穿万古、斩断一切的纯粹与锋锐。
它出现的瞬间,便夺走了天地间所有的声音。
战马的嘶鸣,骑士的喘息,风的呼啸,都在这一声剑鸣面前,黯然失色。
原本在远处山头观望的各大门派高手,只觉得一阵心悸。
下一刻,他们腰间的佩剑,无论是凡铁还是神兵,全都剧烈地颤抖起来。
嗡嗡作响。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而是一种源自兵刃本能的臣服。
是百兵对王者的朝拜。
“是……是那个方向!”
“后山禁地,那位白衣剑神!”
人群中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被困的大秦铁骑身上,转移到了那片尘土飞扬的战场中央。
一道白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那里。
他穿行于千军万马之间,却如履平地,马蹄卷起的漫天烟尘,竟不能沾染他衣角半分。
他走得很慢,但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踩在了天地的脉搏之上。
那是西门吹雪。
这位大明王朝公认的当世剑神,自从在鸿蒙金榜的光幕中,亲眼目睹了那青莲剑仙李白破碎虚空、白日飞升的震撼一幕。
他那颗早已古井无波,甚至寂静如永夜寒冰的剑心,便被投入了一颗燃烧的星辰。
剑道之上,竟真的还有路。
仙,是真实存在的。
他不在乎金榜的排名,更不在乎那虚无缥缈的奖励。
他跨越万里山河,从大明来到这终南山,心中只有一个最纯粹、最炽热的念头。
他要试一试。
试一试这真正的仙,究竟有多强。
试一试自己手中的剑,距离那真正的天,究竟还有多远。
西门吹雪的眼中,没有三千铁骑,没有蒙恬,没有这世间万物。
他整个人,他全部的精、气、神,都已经和手中的剑融为一体。
他就是剑,剑就是他。
他手中的乌鞘长剑并未出鞘,但一股无形的、森寒刺骨的剑意,已经从他体内弥漫开来。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之内,空气中的温度骤然下降。
地面上青翠的杂草,被那剑意一拂,瞬间凝结出一层白霜,变得脆弱不堪。
他停下了脚步,目光穿透了那无形的空间屏障,落在了长生观的门扉之上。
“请仙师赐教。”
西门吹吹雪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冷冽如冰,不带一丝一毫的情感。
随着最后一个“教”字落下。
锵!
那柄从未有人见过其锋芒的乌鞘剑,猛然出鞘。
这一剑,没有名字。
这一剑,也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它只有一个特点。
快。
一种超越了人类想象极限,突破了凡俗武道桎梏的快。
剑出的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