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葵派总坛。
月华之下,本该万籁俱寂的后山,此刻却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那不是山崩,也不是地裂。
是整片大地,连同其上的空间,正在被人从地心深处,用一种无可匹敌的蛮力强行掀开!
轰隆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不再是单纯的声波,而是一种能够撕裂神魂的恐怖律动,在每个人的心头疯狂擂鼓。
覆盖在地宫之上,那层历经数百年岁月沉淀、坚不可摧的千丈玄冰,此刻正被一道自天穹垂落的金色流光寸寸洞穿。
冰层内部,有亿万道裂痕正在同时疯狂蔓延。
下一瞬。
“砰——!!!”
一声仿佛要将天地都炸成混沌的终极巨响过后,整片玄冰层轰然解体!
无数重逾万钧的巨大冰块,裹挟着积攒了四百年的极煞寒气,化作一场席卷方圆百里的死亡风暴,冲向天际。
冰块所过之处,虚空扭曲,发出尖锐的嘶鸣。
山脚下那片原本郁郁葱葱的茂密森林,在这场突如其来的寒潮面前,连一个呼吸的时间都未能撑过。
所有的生机,所有的绿意,都在一瞬间被彻底剥夺。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座晶莹剔透、姿态各异,却又充满了死寂的冰雕丛林。
阴葵派的所有人,都早已被这股力量压得匍匐在地。
绾绾跪在人群的最前方。
她的娇躯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精致的脸蛋上一片苍白,毫无血色。
血液在血管中奔流,一半滚烫如火,一半冰冷如霜。
那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却又混杂着一种见证神迹诞生般的极致亢奋。
她艰难地抬起头,用尽全身力气望向那片风暴的中心。
视线所及,尽是狂舞的漫天冰屑。
而在那片混乱与毁灭的核心,一根漆黑如墨的巨大光柱,悍然洞穿了天地。
光柱的表面,流转着一层极其圣洁的青色光晕,散发着一种魔与圣交织的诡异气息,笔直地贯入云霄深处,将那厚重的云层都搅成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咔嚓!
那是最后一声脆响。
仿佛是某种古老枷锁被彻底挣断的声音。
所有的风雪、所有的轰鸣,都在这一刻诡异地静止了。
一道身影,就在那根连接天地的魔气光柱之中,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着,缓缓升起。
她身着一袭黑色的华丽帝袍,袍身宽大,却掩不住那惊心动魄的曲线。衣袍的边角,用暗红色的丝线绣着一朵朵正在燃烧的火焰图纹,随着无风自动的衣摆,那些火焰仿佛在真实地跳动、燃烧。
一头如墨瀑般的青丝,挣脱了所有的束缚,在她的身后肆意飞扬,每一根发丝的末梢,都缠绕着一缕细微的漆黑电光。
最为触目惊心的,是她那双赤裸的玉足。
在那片纯粹的黑暗能量衬托下,那双脚的肌肤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白皙,完美无瑕,仿佛是九天之上最圣洁的艺术品,足以让任何看到它的人,都生出一种想要顶礼膜拜的冲动。
金榜的无上伟力,不仅唤醒了她,更修复了她的一切。
她的容颜,已经重回二十岁时,那足以令日月无光的巅峰。
每一寸肌肤都饱含着新生的光泽,吹弹可破。
那双紧闭了四百年的眼眸,眼睫微微颤动。
终于,在万众死寂的注视下,缓缓睁开。
嗡——!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威压,随着她睁眼的动作,轰然降临!
在她睁开双眼的刹那,方圆百里之内的天地灵气,被一种不讲任何道理的霸道力量瞬间抽空,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真空地带。
原本被月色笼罩的夜空,顷刻间失去了所有光芒,化作了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永恒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