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片黑夜之中，唯一的“光源”，便是那一双眼眸。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瞳孔的深处，燃烧着两轮妖异的血色弯月。
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只有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威严。
仅仅是被那目光的余光扫过，阴葵派的掌门，一位成名已久的大宗师，便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呼吸，停止了。
心跳，停止了。
连血液的流动，都在这一刻陷入了凝滞。
这就是……长生者的气息吗？
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绝对碾压！
祝玉妍终于将目光从虚无中收回，低头俯瞰着下方。
那黑压压跪倒了一地，在她眼中渺小如同蝼蚁的子孙后代。
她的眼神里，没有半分久别重逢的温情，只有一种跨越了四百年时空的淡漠，仿佛在看一群与自己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这就是四百年后的世界吗？”
她的声音响起。
不再有丝毫的嘶哑与苍老，清亮得如同冰珠落入玉盘，每一个音节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仪，在每个人的灵魂深处回荡。
她的目光，没有在那些狂热叩首、宣誓效忠的长老身上停留哪怕一瞬。
她甚至没有多看一眼那位天赋绝伦、与她年轻时有七分相似的绾绾。
她只是缓缓地，转过了头。
将那双足以让鬼神战栗的眸子，投向了遥远的北方。
那个方向，有一座山。
山里，有一座观。
观里，有一个人。
祝玉妍那张原本冰封万古的面庞，在此刻，竟毫无征兆地，勾勒出了一抹笑容。
那笑容，让这片刚刚被她亲手缔造的极夜，都瞬间绽放出了无尽的光彩。
也让下方那些刚刚从窒息中缓过神来的魔门众人，再次感受到了另一种足以冻结灵魂的恐惧。
“长青哥哥。”
她轻轻呢喃，声音里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深入骨髓的眷恋与疯狂。
她抬起光洁如玉的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颊。
“这一次，我比以前更漂亮了。”
“也比以前，更强大了。”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一种即将席卷天下的滔天魔威。
“你……”
“准备好见我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
祝玉妍的身形猛然从原地消失。
下一刻，一道无法用肉眼捕捉的漆黑长虹，以一种超越了世人理解的速度，悍然拔地而起，直接将那片刚刚恢复清明的夜空，撕裂出了一道巨大而狰狞的黑色伤口！
天穹，在哀鸣。
她甚至没有留下一句旨意，没有半点整顿阴葵派的意思。
对于此刻的她而言，这所谓的魔门，所谓的权势，不过是当年为了寻找那个男人，随手创立的工具。
既然现在，已经知道了他在哪里。
那么这人间的一切，都失去了意义。
都不过是，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