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是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气与支撑。
她一步步地,走向那个男人。
每踏出一步,她那张足以令天下任何男子疯狂沉沦的绝世容颜,就更显得苍白一分。
那短短十几步的距离,她走得比四百年的光阴还要漫长。
终于,她走到了石桌前。
男人没有看她,依旧在不紧不慢地为自己斟上一杯清茶,茶香袅袅,一如当年。
这个动作,成了压垮祝玉妍心中最后一道防线的巨石。
噗通!
这位冰封归来,一声冷哼便让大秦三千铁骑崩溃,压得正道三个时代都抬不起头的魔门女帝。
竟然在天下人的注视下,毫无任何形象地,双膝一软,跪倒在苏长青的膝前。
她伸出双手,死死地、用力地抱住苏长青的双腿,将脸埋在他的衣衫上。
“我以为……我真的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你这个没良心的,当年为什么要走?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在这烂透了的世界里!”
压抑了四个世纪的委屈、思念、怨恨与爱恋,在这一刻,彻底决堤。
她放声痛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像个孩子。
哪里还有半分魔门至尊的威严与冷酷?
此刻的她,更像是四百年前那个被苏长青从血泊中救下,跟在他身后,撒娇耍赖,只为了一颗糖葫芦的小女孩。
苏长青低头。
他看着这个把鼻涕眼泪,全都毫不客气地蹭在自己干净青衫上的女子。
他心中那块被长生岁月磨砺得有些冷硬的地方,终究还是被这滚烫的泪水,化作了一池春水。
他长长地,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那叹息声中,有无奈,有怜惜,有久别重逢的怅然。
他放下了手中的茶杯,杯底与石桌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然后,他伸出那只修长如玉的手掌,像是跨越了时空的隔阂,轻轻地,落在了祝玉妍那如墨般的秀发上。
他一下一下,温柔地抚摸着。
“傻丫头,起来吧。”
“这四百年没见,怎么还是这么虎?”
“这地上凉,你那长生驻颜丹虽然能复苏生机,但寒气入体也不是什么好事。”
苏长青的语气温软得不像话。
这一幕。
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通过那悬于九天之上、遮天蔽日的金榜画面,通过山下那些幸存探子们颤抖着送出的情报。
瞬间,传遍了整个九州大地。
疯了。
全天下的男人,在这一刻,心脏都泛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楚。
全天下的强者,在这一刻,大脑都陷入了一片空白,彻底傻眼。
那可是祝玉妍!
那个活着的长生神话!
那个冰封四百年,一朝苏醒,依旧能让大秦最精锐的三千铁骑吐血崩碎的绝世女帝!
她……
她竟然在那个名不见经传的道士面前,温顺得像一只蜷缩起来,乞求主人抚摸的猫咪?
这种强烈到极致的视觉与心理反差,让九州众生对苏长青那个“仙师”的身份,再次有了一个近乎于恐惧的,崭新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