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无比凝重。
痴儿。
一声轻叹，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在霍去病的脑海中响起。
苏长青没有动手。
他能感觉到，这是这方天地命中注定的一场劫数，若是用外力强行抹平，只会引发整个世界法则更大规模的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他从袖中，取出了一道符箓。
那是一道通体由纯粹金光构成的符箓，上面流转着玄奥无比的大道符文，仅仅是出现，就让周围的魔气发出了被灼烧般的“滋滋”声，纷纷退避。
九天镇魔符。
苏长青屈指一弹，那道金符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打入了霍去病的体内。
一股浩瀚、温暖的力量，瞬间包裹住了霍去病即将崩溃的身体。
“去病，我可以救你走。但你身后的魔物，将无人可挡，它们会席卷中原，生灵涂炭。”
苏长青的声音，清晰地在他脑海中给出了第一个选择。
“或者……”
“你，以身为阵眼，融合我打入你体内的这道九天镇魔符，化为不朽的封印，永世镇守北境。”
“代价是，从这一刻起，在所有世人的眼中，你已经战死。你将承受万载的孤独，眼睁睁看着亲人、朋友、故土，在时光中老去、变化、消亡。”
“而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在这冰冷的地缝之前，直到天荒地老。”
少年霍去病，感受着体内那股温暖的力量，他缓缓地，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污与碎肉。
他回头。
目光仿佛穿透了万里山河，看向了遥远的南方。
那里，有他最敬重的舅舅大将军卫青。
那里，有对他寄予厚望、引为知己的陛下。
那里，有车水马龙，是他从小长大的长安城。
那里，是他用生命去守护的大汉。
少年笑了。
在血与火的战场上，在群魔乱舞的深渊前，他的笑容，干净、纯粹。
一如当年，在终南山下，那个一边啃着红薯，一边信誓旦旦说要建功立业的少年。
“仙师。”
他的声音，通过意念传递而出，带着一丝少年人独有的爽朗与洒脱。
“匈奴未灭，何以为家。”
“如今匈奴未灭，这魔物，自然也不能灭。”
“只要大汉安康，只要我汉家的百姓，能安安稳稳地过上好日子。”
“霍去病是死是活，又有什么关系？”
“就算活着，当一条看门狗，又有何妨？”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没有丝毫的留恋，毅然决然地，转身冲向了那不断喷涌着魔物的深渊裂缝。
“去病——！”
现实世界。
未央宫中，汉武帝刘彻猛地站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他伸出手，似乎想要穿过那金榜，抓住那个决绝的背影。
没用了。
在那一刻，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从霍去病的体内轰然爆发！
光柱冲天而起，驱散了所有的阴霾与魔气！
在那极致的光芒中，少年将军的身体，他手中的断枪，他那不屈的战魂，与那道九天镇魔符，与那一整座巍峨的狼居胥山，彻底融为了一体！
现实世界，死一般的寂静。
下一秒。
无数撕心裂肺的哭声，在九州的每一个角落，轰然响起。
大秦上将军蒙恬，这位铁骨铮铮的汉子，虎目含泪，对着金榜的方向，轰然单膝跪地。
大隋，宇文成都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淋漓而不自知。
那些曾经的藩王将领，那些街头巷尾的贩夫走卒，那些闺中的女子，那些白发的垂暮老人……
在这一刻，所有人都放声大哭。
他们原以为，那只是一个英雄功成名就后，天妒英才的悲剧。
却从没想过。
真相，竟是他放弃了封侯拜相的无上荣耀，放弃了与亲人团聚的幸福，放弃了属于他自己的人生。
独自一人，在那冰冷、黑暗、无人知晓的北境，去背负起了那守护天下苍生的，最沉重，也最孤独的枷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