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死寂世界的空气,灌入鼻腔的瞬间,便是一阵剧烈的、令人作呕的冲击。
浓重的硫磺气味,混合着某种巨型生物腐烂亿万年后留下的陈腐腥臭,形成了一种能直接侵蚀精神的毒雾。
炭治郎的身体,比他的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双腿微屈,重心下沉,右手五指已经扣紧了日轮刀的刀柄。
这是一个纯粹由战斗本能驱动的防御架势。
这里的空气太过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砂砾般的质感,刮擦着他的气管。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内奔流的血液,都因为这片天地的死气而变得粘稠、滞涩。
这片土地,在抗拒一切活物。
福尔摩斯却对这一切置若罔闻。
他摘下猎鹿帽,掸了掸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步伐没有丝毫紊乱,仿佛只是从贝克街221B,走到了楼下的街道。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狰狞的摩天大楼残骸上,而是精准地锁定在了脚边的一抹异色上。
他俯下身,用两根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了一片早已碳化、碎裂的纸片。
那是一份报纸的残角。
岁月与恶劣的环境已经将它摧残得不成样子,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轻轻一碰就化作更细碎的飞灰。
但福尔摩斯的双眼,却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台超高速的分析仪器。
零星的、无法连成句子的词语。
残留的、带着特定时代风格的印刷排版。
纸张纤维的碳化程度。
无数碎片化的信息涌入他的大脑,在不到一秒的时间内,被他那恐怖的演绎法强行拼接、还原,最终构建出了一幅清晰无比的,关于这个世界如何走向覆灭的末日画卷。
“神之纯净。”
他低声吐出这个从报纸残片上识别出的、最关键的词组。
他的眼神中,那惯有的、洞悉一切的锐利悄然隐去,取而代?????的是一丝极淡的,近似于怜悯的情绪。
这不是一场天灾。
也不是一场战争。
这是一场审判。
一场由这个文明自身所崇拜、所信仰的“神”,所降下的,一场名为“纯净”的血腥收割。
他们,被自己创造的贪婪,尽数吞噬。
就在福尔摩斯得出结论的同一瞬间。
咚——!
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从遥远的地平线尽头传来。
那声音不像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从大地深处,顺着龟裂的缝隙,蛮横地贯入了两人的脚底。
大地在震颤。
万界光幕前,无数观众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们惊恐地看到,在那病态的昏黄色天空与荒芜大地的交界线上,一个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轮廓,正在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