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亡,已然是悬于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炭治郎没有去思考这个问题。
因为就在福尔摩斯得出结论的下一个千分之一秒,那只遮蔽了整个天幕的恐怖巨臂,已然裹挟着足以碾碎山脉的动能,朝着他所在的废弃车站,轰然砸落!
风。
极致的狂风。
在巨臂降临之前,那排山倒海般挤压而来的空气,就已经形成了实质性的冲击波。
尖锐的爆鸣撕裂耳膜。
废弃车站残存的钢筋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被无形的压力扭曲、撕裂,化作纷飞的碎片。
大地在哀嚎,龟裂的缝隙被进一步扩大,仿佛整个平原都将在这毁天灭地的一击下彻底塌陷。
炭治郎立于风暴的中心。
他没有躲。
也无处可躲。
那庞大的肉红色臂膀封锁了他所有可以闪避的方位,那纯粹由“存在”本身所带来的神性威压,死死地钳制住了他的每一寸肌肉,每一根神经。
逃避,同样是死亡。
既然如此。
炭治郎漆黑的瞳孔深处,那被恐怖与绝望浸染的底色,被一瞬间升腾的炽热战意彻底烧尽。
他的视野里,只剩下那不断放大、填满了整个世界的血色肉团。
脚尖,猛地向下一蹬。
轰!
他脚下的混凝土地面瞬间炸裂,无数碎石被狂暴的气流卷起,又在他周身那道逆卷的炽热涡流中,被焚烧成最原始的尘埃。
整个人,化作了一道绚烂到极致的流光,冲天而起。
不是逃离。
是迎击!
火之神神乐·阳华突!
他将自己化作了贯穿天地的炎之长枪。
日轮刀的刀锋,成为了这支长枪最锐利的尖端。
刀身上,那传承自远古的呼吸法所催动的火焰,不再是虚幻的特效,而是在这片污浊的空气中,被强行点燃,化作了螺旋升腾的实质性烈焰。
昏黄的天地间,这道逆势而上的赤色轨迹,决绝,惨烈。
宛若一颗不自量力,却胆敢撞向太阳的流星。
万界光幕前,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滞了。
他们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住。
太渺小了。
在那山峦般的巨臂面前,炭治郎的身影,渺小得不成比例。
那奋不顾身的一跃,在绝对的质量与力量面前,显得如此悲壮,又如此的……无力。
下一瞬。
流光与山峦,悍然相撞。
炭治郎将全身的力量,将肺部吸入的每一丝空气,将血液中燃烧的每一份热量,尽数灌注于刀尖之上。
他像一枚精准制导的钻头。
目标,直指那巨大手臂的关节连接处!
那是他通过动态视力,在刹那间判断出的、最有可能存在的“弱点”。
嗤——!
刀锋,成功切入了。
然而,预想中金铁交加的巨响没有传来。
也没有斩断血肉的畅快淋漓。
炭治郎只感觉自己的日轮刀,仿佛不是砍在了一个生物的身体上,而是没入了一团拥有无穷韧性与吸附力的、凝固的泥沼之中。
一股难以言喻的滞涩感,从刀身疯狂地传递至他的手腕,他的臂膀,乃至他的全身。
那股力量,黏稠,沉重,带着一种腐烂了亿万年的恶臭。
刀锋仅仅没入不到三寸,便被一股无法抗衡的诡异力量死死卡住,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火焰在刀身上剧烈燃烧,却只能在那肉红色的表皮上激起一团团腥臭的浓雾,留下一些浅浅的焦痕。
连皮肤都无法完全破开。
那所谓的“关节”,其内部的构造与密度,和身体的其他部分没有任何区别。
“没用的!”
远处的废墟中,福尔摩斯死死盯着掌中那台不断发出警报声的声纳定位仪,冲着通讯频道大声嘶吼。
他的声音因为极致的焦急而微微变形。
“它的物理结构是伪装!这东西不遵循任何我们已知的生物学和物理学逻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