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之顶的指挥塔内,陆墨独自伫立。
他的步伐沉稳,没有一丝一毫的动摇。
他走向指挥中心的最深处,走向那条从未有人踏足过的、通往基金会最终底牌的寂静长廊。
冰冷的合金墙壁在两侧向后退去,感应灯光在他前方逐次亮起,又在他身后归于黑暗。
每一步,都踏在绝对的静默里。
每一步,都仿佛在丈量着宇宙迈向终结的距离。
他的大脑,此刻是一台超越了任何超算的精密仪器,疯狂运转,解析着那条来自宇宙根源的死亡判决。
【概念性终极诅咒】。
它不是能量,不是物质,甚至不是信息。
它是一种“道”。一种正在被强行篡改的,宇宙万物赖以存在的基础公理。
今天,引力常数发生偏移。
明天,普朗克常数或许就会归零。
后天,“一加一等于二”这个概念本身,可能都会被从现实中抹除。
这才是基金会真正需要“收容、控制、保护”的终极异常。
一个无法被定位,无法被隔离,无法被摧毁的敌人。
一个正在从底层逻辑上,将整个现实宇宙格式化的无形之手。
长廊的尽头,一扇由纯粹光流构成的巨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门后,不是任何房间。
那是一个悬浮在绝对虚无中的独立时空奇点。
奇点的中央,静静地悬挂着一个无法用语言描述的物体。
它就是陆墨的目标。
基金会最高权限终端——【因果律律定机】。
这台机器从未被启动过。
因为启动它的代价,就是向整个宇宙宣告基金会的存在,并承担干涉现实因果所引发的一切连锁反应。
但现在,陆墨别无选择。
他伸出手,指尖的皮肤在接触到那片时空奇点的瞬间,便开始呈现出数据化的消散迹象。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直冲灵魂深处。
那是凡人之躯触碰神之领域的必然反噬。
陆墨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古井无波。
他只是将手,更坚定地按了上去。
嗡——
整个宇宙的信息流,在这一刻被强行接入了他的感知。
无穷无尽的数据洪流,化作冰冷刺骨的岩浆,顺着他的手臂奔涌而上,瞬间贯穿了他的精神核心。
如果此时有第二个人在场,会看到陆墨的身体正在以一种极其恐怖的方式发生改变。
他的血肉正在剥离,化作最纯粹的数据符号。
他的骨骼正在重组,演变为闪烁着幽光的逻辑框架。
他正在用自己的“存在”,为这台机器充当临时的处理器。
【权限认证通过……】
【正在接入宇宙基础物理常数数据库……】
【检测到“Απολλ?ων”级概念性污染……】
【正在执行逆向编译……正在进行因果覆盖……】
陆墨的视野被无尽的红色代码淹没,那是诅咒的具象化。
他调动起全部的精神力,开始以最蛮横、最不讲道理的方式,在宇宙的底层代码中,强行插入一行全新的指令。
【G=6.67430(15)×10?11N·m2/kg2,此数值为绝对真理,不可撼动,不可篡改。】
他不是在修复。
他是在用一个谎言,去覆盖另一个谎言。
是用基金会的“真理”,去强行覆盖诅咒的“真理”。
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