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佐能乎的赤红骨架在寸寸崩裂,每一次扭曲空间的修复,都带给宇智波鼬一股锥心刺骨的反噬。他的肺部灼烧,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梦境的坍塌正在加速。
那些由女孩潜意识构筑的紫色星空,此刻正化作无数尖锐的碎片,裹挟着虚无的法则,从四面八方呼啸而来。
鼬的万花筒写轮眼在疯狂转动,解析着这片混沌。他的视野中,整个世界都化作了奔流不息的数据瀑布,每一道乱流,每一次崩塌,都指向一个唯一的奇点。
那里是风暴的中心。
也是梦境的源头。
他强行压下喉头涌上的腥甜,身形在破碎的现实残片中穿梭,每一步都踏在法则崩溃的边缘。须佐能乎的手臂被虚空吞噬,铠甲在怪异的法则下化为齑粉,但那双血色的眸子,却死死锁定着前方。
终于,他穿透了最后一层由恐惧和混沌编织的帷幕。
一片刺目的光芒之后,世界的喧嚣与崩塌骤然远去。
他找到了。
在整个梦境世界的绝对中心,一个蜷缩着的光核之内,那个银发的小女孩静静悬浮着。
她的身体是如此瘦小,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
但缠绕在她身上的,却是足以让神明都为之战栗的恐怖。
无数黑色的,粘稠的,散发着极致恶意的触手从她背后滋生,将她牢牢捆绑。那些触手并非实体,而是由最纯粹的恐惧和自我厌恶构成。每一次蠕动,都让周围的现实基石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被撕裂出一道道通往虚无的漆黑裂口。
那是她对自己那份毁天灭地之力的恐惧。
是她亲手为自己打造的牢笼。
女孩的脸上满是泪痕,即使在沉睡中,眉头也紧紧蹙起,身体因无尽的噩梦而剧烈颤抖。
这股失控的恐惧,正在将整个收容区,乃至更广阔的现实,一点点拖入毁灭的深渊。
没有时间了。
宇智波鼬的左眼瞳孔猛然收缩。
那三道勾玉般的图案急速旋转,最终汇聚成一个更为复杂、不祥的风车形态。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放慢。
月读。
他的视线穿透了所有混乱的能量,越过了所有扭曲的法则,在万花筒图案旋转至极致的那个刹那,精准无误地锁定了女孩最深层的意识核心。
嗡——
整个诸天万界,所有通过光幕注视着这一幕的观众,都看到了一幅他们永生无法忘怀的画面。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至高意志降临了。
原本那片支离破碎,充满了粘稠恶意与毁灭气息的噩梦空间,在写轮眼的力量介入之后,没有发生任何剧烈的爆炸或对抗。
它只是开始褪色。
那些狰狞的黑色触手,首先失去了攻击性,然后失去了形态,最终化作一缕缕无害的黑烟,消散无踪。
布满诡异触须的紫色星空,出现了大片大片的剥落,如同被岁月侵蚀的古老壁画,露出了底下截然不同的底色。
粘稠的恶意被驱散。
毁天灭地的风暴被抚平。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洒满了午后阳光的宁静花园。
这里有修剪得整整齐齐的淡绿色草坪,草叶上还挂着晶莹的露珠。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
成群的蝴蝶在盛开的花丛中飞舞。
花园的中央,摆放着一张铺着洁白桌布的长桌,上面堆满了造型精美、散发着甜香的糕点与果茶。
一切都温暖、祥和、而又真实。
宇智波鼬的身影出现在花园中。
他身上那件象征着不祥与杀戮的红云黑袍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身整洁干净的常服。他安静地坐在了长桌的一端,就在女孩的对面,仿佛已经在这里等了很久。
女孩意识的投射体,茫然地看着四周。
她眼中的惊恐还未完全褪去,下意识地想要再次凝聚出那些黑色的噩梦触手来保护自己。
但鼬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他没有使用任何暴力。
他甚至没有说一句话。
他只是伸出手,在女孩惊疑不定的目光中,轻轻捻起一块草莓蛋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