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从田埂上带来的，对未知事物最原始的警惕和狐疑。
不仅仅是这些君临天下的千古一帝。
从白山黑水到南海之滨，从东海渔村到西域戈壁，无数时空的百姓、乞丐、士兵、文臣，都在这一刻放下了手中的活计。
他们呆呆地仰望着苍穹，看着那从未想象过的奇景。
就在万众瞩目，亿兆生灵心思各异之时。
天幕上，突然传出一声沉闷的鼓响。
咚——！
那声音不大，却仿佛不是通过耳朵听见，而是直接重重地锤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紧接着，一行巨大的、散发着暗红色光芒的字体，在天幕中心缓缓浮现。
那颜色，是凝固的血。
【华夏文明，屹立东方五千年而不倒，有过万邦来朝的盛世，亦有过血泪交织的至暗。】
【今日，让历史的尘埃在诸位面前洗净，让我们以史为鉴，警钟长鸣！】
【盘点华夏历史十大耻辱时刻！】
耻辱？
看到最后那几个字，泰山之巅的秦始皇嬴政，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身上的狂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冒犯的帝王威严。
“耻辱？朕扫平六国，车同轨，书同文，北击匈奴，南征百越，四海一统，功盖三皇五帝！何来耻辱！”
奉天殿前，朱元璋更是瞪大了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耻辱时刻？这是说咱老朱家吗？”
他扭头看着朱标，声音里带着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难道咱的大明，以后也会有让后世子孙戳脊梁骨的丢人时候？”
不等众人从这惊世骇俗的标题中回过神来。
视频，正式开始播放。
天幕画面一转。
出现的，并非众人期待的铁马冰河，也不是想象中的歌舞升平。
而是一片凄厉的寒风，正呜咽着吹过一座残破的城池。
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一丝生气。
大地上，满是燃烧过后的废墟和焦土，黑色的浓烟从无数角落里升起，蜿蜒着飘向天空。
一个低沉、厚重，且带着一丝压抑到极致的愤怒的男低音旁白，缓缓响起，传遍了诸天万界每一个角落：
“第十位——靖康之耻！”
“公元1127年，金兵南下，汴京陷落。”
“曾经繁华如梦的北宋都城，在一夜之间，沦为人间炼狱。”
话音未落，画面陡然拉近！
那曾经在《清明上河图》中描绘的，世界上最繁华的城市，此刻到处是断壁残垣。
无数百姓衣不蔽体，面带菜色，在废墟中茫然地哭嚎。
体格健硕，面目狰狞的金兵，正骑着高头大马，肆无忌惮地在街道上纵横驰骋。
他们狰狞的狂笑声，与百姓绝望的哭喊声，交织成一曲末日的悲歌。
鲜血，染红了街道上冰冷的积雪。
……
大宋位面，开封府。
刚刚陈桥兵变，黄袍加身不久的赵匡胤，正志得意满地在皇宫内设宴，与一众开国功臣喝着美酒。
天幕的出现，让他惊为神迹。
可当他看清天幕上的画面，听清那句“汴京陷落”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手中那只价值连城的白玉酒杯，开始剧烈地颤抖。
清澈的酒液洒出，浸湿了他绣着龙纹的袖口。
“汴京……”
他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干涩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那是……朕的汴京？”
“金人？金人是哪来的蛮夷！”
“朕的后世子孙！”
“朕的子孙……都在干什么！”
“砰！”
酒杯被他狠狠捏碎，锋利的瓷片刺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滴落，他却浑然不觉。
那双曾睥睨天下的虎目，此刻充斥着血丝与难以置信的狂怒。
这一刻，万界震动。
一股名为“愤怒”与“屈辱”的强烈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开始在无数时空疯狂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