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奕那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的宣告,仿佛是为即将到来的悲剧,提前敲响了丧钟。
“接下来,还有更让人意难平的内容……”
话音落下的瞬间,诸天万界所有观众的心,都跟着猛地一沉。
洪武位面。
朱元璋的咆哮声刚刚停歇,粗重的喘息回荡在死寂的大殿。
他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天幕,那只从角落里抓来的厚布鞋底,还被他紧紧攥在手中,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片惨白。
永乐位面。
朱棣拄着劈入蟠龙金柱的战刀,刀锋与金柱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他宽阔的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正在积蓄着最后,也是最恐怖的力量。
父子二人的怒火,已经燃烧到了极致。
然而,他们都有一种预感。
真正的折磨,现在才刚刚开始。
天幕上的画面,在剧烈地颤抖。
那喧嚣的、充满叫门屈辱的场景正在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的废墟。
焦黑的土地,折断的旌旗,堆积如山的尸骸。
土木堡。
这三个字,化作血色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大明子民的心头。
叫门天子的丑态还在万界众生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那一声声“也先太师”,那卑躬屈膝的模样,已然成为所有朱氏皇族永恒的耻辱。
就在这国破家亡的绝望边缘,画面陡然一转。
镜头拉向了巍峨的京师城头。
一个身影,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他身穿着一件红色的官袍,那红色已经被洗得发白,袖口和领口甚至磨出了毛边,显然已经穿了许多年。
狂风呼啸,吹乱了他斑白的鬓发,吹得他单薄的官袍猎猎作响。
可那风,却吹不动他如山岳般沉稳的目光。
那道目光,穿透了兵临城下的阴霾,穿透了朝堂之上的惶恐,仿佛一根定海神针,死死地钉在了大明王朝的龙脉之上。
“这就是兵部尚书,于谦。”
苏奕那低沉的旁白声,在每一个位面的上空回荡。
画面中,朝堂之上,一片鬼哭狼嚎。
数十万精锐灰飞烟灭,皇帝被俘,瓦剌大军的铁蹄随时可能踏破京师城门。
“南迁!必须南迁!效仿宋室,暂避锋芒!”
一个面白无须的文官,涕泪横流地跪在地上,声音尖利。
“京师守不住了!留在这里就是等死啊!”
“建议南迁者,斩!”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哭喊与嘈杂。
于谦按着腰间的佩剑,从队列中踏出。
他的身躯并不魁梧,甚至有些消瘦,但此刻,他身上迸发出的气势,却让整个金銮殿都为之震颤。
他目光如电,扫过那些主张南逃的懦夫,声音铿锵,字字诛心。
“京师,是大明的根基!”
“一旦南迁,人心尽丧,天下土崩瓦解,复演宋室悲剧!”
“社稷为重,君为轻!”
最后六个字,仿佛拥有无穷的魔力,狠狠地撞击在每一个帝王的心头。
大唐位面。
太极殿内,李世民猛地一拍御案,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他双目之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激赏光芒,整个人都因为激动而站了起来。
“好!”
“好一个社稷为重君为轻!”
李世民大声赞道,声音传遍了整个宫殿。
“大明虽有叫门之君这等奇耻大辱,却也有于谦这般擎天之柱!”
“此人,真国士也!”
天幕画面飞速转动。
北京保卫战的烽火,燃遍了天际。
瓦剌的铁骑黑压压一片,如同涌动的潮水,一次又一次地冲击着北京九门。
德胜门外。
于谦亲临前线,他脱下了那身洗得发白的官袍,换上了一身被硝烟熏黑的甲胄。
他亲自擂响战鼓!
“咚!咚!咚!”
鼓声如雷,为大明的将士注入了最后的勇气。
“神机营!开火!”
他以一介书生之躯,嘶吼着下达军令。
刹那间,万炮齐鸣!
火铳喷射出死亡的烈焰,密集的铅弹组成了一道钢铁风暴,狠狠地砸进瓦剌骑兵的阵列之中。
血肉横飞,战马悲鸣。
那是何等惨烈的战斗,火炮的轰鸣几乎掩盖了天地间的一切声音。
于谦就站在城头,任凭炮火的硝烟熏黑他的脸庞,任凭敌人的流矢从他耳边呼啸而过。
他的身体在炮火的震动中微微颤抖,但他的眼神,却始终坚定不移。
他用他那文弱的身躯,硬生生在大明坠落的悬崖边缘,用血肉与意志,筑起了一座不倒的长城!
万界百姓看得热血沸腾!
无数武将对着天幕中那个浴血的身影,下意识地挺直了脊梁,肃然起敬!
大明,洪武位面。
朱元璋眼中的暴怒,终于消退了些许。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在炮火中屹立不倒的于谦,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
他浑浊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赞许,也有一丝不易察呈的悲哀。
他看着于谦,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嘶哑的声音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