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君臣间的裂痕已然铸成,怀疑的种子在天幕之光的照耀下,于每个人的心底疯狂滋生。
刘邦那张僵硬的脸,成为了此刻最微妙的背景。
而大宋皇宫内,赵匡胤敲击桌案的手指,也终于停下。
他想到了,他想到了一个绝妙的法子。
一个能让石守信他们笑着交出兵权,又能保全君臣情谊,还能让后世赞颂他仁德宽厚的法子。
酒,似乎是个好东西。
大明奉天殿,朱元璋冷眼看着刘邦的窘迫,眼底的不屑几乎要化为实质。
杀人,就要有杀人的觉悟。
做了,就要有做的担当。
借妇人之手,再把罪责推诿干净,这算什么帝王?
就在这诡异的、横跨万古的沉寂之中,天幕的画面,悄然变了。
如果说,韩信的死还掺杂着一丝“权谋争斗”与“政治幼稚”的复杂灰色。
那么接下来出现在天幕之上的名字,则让历朝历代所有观看着这一幕的古人,爆发出了滔天的怒火。
天幕之上,先前的画面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垠的、凄凉的雪景。
风在呼啸,卷起地上的积雪,拍打在残破的旌旗之上,发出猎猎的悲鸣。
紧接着,一道雄浑而悲怆到极致的乐声,轰然响起。
那旋律仿佛是从九幽之下发出,带着无尽的冤屈与不甘,又仿佛自九天之上传来,裹挟着裂石穿云的决绝。
一个男人的声音,伴随着音乐,沉沉吟唱。
“靖康耻,犹未雪。”
“臣子恨,何时灭!”
仅仅两句,那股深入骨髓的悲愤与恨意,便穿透了时空的壁垒,狠狠地揪住了每一个人的心脏!
“接下来我们要盘点的,是华夏民族魂的象征。”
苏奕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不带任何调侃,只有无尽的沉重与敬意。
“一位真正做到了‘精忠报国’,却被自己的君主和奸臣联手冤杀的民族英雄——”
“岳飞。”
话音落下的瞬间,画面陡然一转。
冰天雪地之中,一面“岳”字大旗迎风招展,旗下,是无数沉默肃立的军士。
他们的铠甲上落满了雪花,眉毛胡子上挂着冰霜,可每一个人都站得笔直,身躯纹丝不动。
一行大字,在他们身旁显现。
“冻死不拆屋,饿死不掳掠。”
短短十个字,却重若千钧。
大宋位面,石守信、王审琦等一众骄兵悍将,在看到这行字的瞬间,脸上的轻慢之色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与敬佩。
他们自问,自己麾下的虎狼之师,绝对做不到这一点。
画面再转。
朱仙镇。
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岳飞身披重甲,立于阵前,手中长枪一指,身后那支名为“背嵬军”的铁骑,便化作一道黑色的洪流,冲入了金军的阵中。
那是单方面的屠杀。
金军引以为傲的“铁浮屠”与“拐子马”,在这支军队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金兀术在后方看着自己的精锐被摧枯拉朽般击溃,发出了那句流传千古的哀叹。
“撼山易,撼岳家军难!”
胜利的号角响彻云霄。
“眼看就要直捣黄龙,迎回二圣,收复失地。”
苏奕的声音变得激昂,却又带着一种即将喷薄而出的压抑。
那股压抑,让所有观者的心脏都跟着紧缩起来。
“然而,就在这历史的转折点,南宋朝廷却在后方,连发十二道金牌!”
画面中。
风雪愈发狂暴。
一道金灿灿的令牌,由一名快马加鞭的信使高举着,在风雪中疾驰而来。
它划破了胜利的喜悦。
紧接着,是第二道。
第三道。
……
一道又一道金牌,带着不容抗拒的君王意志,从临安的方向飞驰而来。
每一道金牌,都闪烁着刺目的光。
那光芒,不再是皇权的象征,而是一柄柄催命的利刃,一把把锁喉的铁钳。
它们强行扼住了华夏千年一遇的复兴良机。
岳飞立于阵前,接过了那最后一道金牌。
他高大的身躯,在风雪中剧烈地颤抖着。
这位让金人闻风丧胆的战神,此刻抬起头,望向阴沉的天空,两行滚烫的英雄泪,夺眶而出,瞬间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霜。
一声悲愤至极的仰天长叹,响彻天地。
“十年之功,废于一旦!”
“所得州郡,一朝全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