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百里外……取人首级?”
大汉位面。
淮阴侯府。
曾经于谈笑间指挥百万大军,创造了无数战争神话的韩信,此刻神色落寞地跌坐在一块冰冷的石头上。
他的身躯微微颤抖,瞳孔中倒映着那片毁灭性的火海。
他引以为傲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他名垂青史的背水一战、十面埋伏。
他毕生所学的一切奇谋、诡计、兵法、阵型……
在这一刻,显得如此的苍白,如此的可笑。
在那种绝对的打击范围和毁灭性的力量面前,所有的兵法都沦为了儿戏。
什么叫伏击?你能埋伏一只能从天上锁定你的眼睛吗?
什么叫奇袭?当敌人能在几百里外将你的中军大帐夷为平地时,你拿什么去防备?
“若是……”
韩信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干涩得如同被风化的沙砾。
“若是敌国有此神兵,臣纵有百万雄兵,除了……等死,竟无他法。”
这位兵仙的眼中,光芒彻底黯淡下去。
那是一种穷尽毕生智慧,却发现自己所站立的整个世界都被推翻的,深可见骨的无力感。
各朝各代的皇帝们,此刻已经彻底沉默了。
没有人再讨论“仿造”这种愚蠢的话题。
铁甲舰,他们尚能理解其原理,尚能生出追赶的野心。
但这艘航空母舰……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他们理解的极限,超越了想象的边界。
对他们而言,这不再是人类的造物。
这是真正的神迹。
是行走于人间的,属于神明的战争堡垒。
天幕的画面,在此时变得缓慢而恢弘。
夕阳的余晖洒在海面上,为那艘核动力航母披上了一层金色的战甲。
在它的周围,数艘体型稍小,但同样狰狞可怖的驱逐舰、巡洋舰,如同一群最忠诚的钢铁卫士,拱卫着它们的王。
更深的海水之下,还有幽灵般的潜艇在无声潜行。
它们,共同组成了一个半径长达数百公里的,密不透风的绝对防御圈。
旁白的声音,在此时响起,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与威严。
“凡航母所过之处,即为禁区。”
这短短的一句话,如同最深刻的烙印,狠狠地刻进了每一位帝王、每一位统治者的灵魂深处。
禁区!
这是何等的威势!何等的霸道!
汉家宫阙。
汉武帝刘彻死死地盯着天幕,宽大的袖袍下,双拳紧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不知是恐惧,还是极度的不甘。
“朕的大船……”
他想起了楼船,想起了他征伐四方的水师。
“何时……能到这种程度?”
他喃喃自语,声音中透着一股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渴望。
他知道,这可能是千年,乃至万年后的未来。
但他那颗“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雄主之心,让他即便是在这神迹面前,也无法彻底臣服。
一颗追赶的种子,被强行种下。
哪怕,希望渺茫。
这股混杂着敬畏、恐惧与不甘的情绪,在万朝之间蔓延。
它彻底击碎了所有古人心中,那最后一点“天朝上国,万邦来朝”的心理优越感。
他们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明白。
在这片广袤无垠的球体世界上,在这条奔流不息的历史长河中,固步自封,就意味着毁灭。
只有不断地求变、求强,去拥抱那个名为“科学”的恐怖力量,才能在未来的某一天,不至于成为被航母炮火轻易抹去的,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