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凡航母所过之处,即为禁区”的余音,仍在万朝时空之中回荡,震得无数帝王将相头晕目眩,心神俱裂。
那是一种源于绝对力量的宣告,冰冷、残酷,不带一丝情感,却比任何威吓都更令人胆寒。
韩信颓然坐倒,这位被誉为“兵仙”的男人,一生算尽人心,算尽天时地利,此刻却发现,在绝对的科技代差面前,他引以为傲的一切,都成了一场笑话。
汉武帝刘彻紧攥的双拳,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刺痛感却远不及他心中的万分之一。
他那颗“明犯强汉者,虽远必诛”的雄心,第一次感受到了名为“无力”的冰冷枷锁。
追赶?
拿什么追?
当希望渺茫到近乎绝望时,野心也只剩下苦涩的余味。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当天幕上那艘金色航母的画面缓缓淡去时,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对他们心灵的残酷鞭挞终于要结束了。
然而,他们错了。
一道平静的声音,属于那个名为苏奕的后世之人,穿透了时空。
“航空母舰,只是一个‘结果’。”
“现在,让各位看一看,支撑起这个结果的‘地基’。”
话音未落,天幕画面一分为二,左右两侧,出现了截然不同的景象。
一副对比鲜明得令人窒息的画卷,在所有古人面前展开。
左边。
那是他们无比熟悉的场景。
盛世大唐的官办炼铁作坊。
熊熊的炉火将半个天空映得通红,数十名赤裸着上身的精壮铁匠,浑身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上挂满了豆大的汗珠。
他们的每一次呼吸,都喷出灼热的白气。
“嗨——呀!”
随着一声声震天的号子,巨大的风箱被几个力夫合力拉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炉火在风力鼓动下,骤然升腾,将铁矿石烧得通红。
另一边,几名经验最丰富的老师傅,正用铁钳夹出一块烧红的铁胚,轮流挥舞着沉重的大锤,狠狠砸下。
当!当!当!
火星四溅,每一次捶打,都伴随着金属的嘶鸣。
这是一个漫长而艰苦的过程。
去杂、提纯、折叠、锻打。
一天一夜,不眠不休,才能从一堆矿石中,提炼出一块可供打造兵刃的优质精铁。
这,就是大唐最顶尖的生产力。
是支撑起赫赫威名的玄甲军,是锻造出无坚不摧的陌刀的根基。
李世民的眼中,不由自主地流露出一丝自豪。
这便是他的大唐!
然而,这丝自豪仅仅维持了不到一息。
当他的目光,以及所有人的目光,转向右边画面的瞬间,那点可怜的自豪,便被碾得粉碎。
右边。
那是什么?
没有挥汗如雨的工匠,没有声嘶力竭的号子,甚至看不到几个人影。
那是一个由钢铁构成的,巨大到超乎想象的洞窟。
一座足有数层楼高的巨型熔炉,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炉口喷吐着骇人的热浪。
下一刻,巨兽苏醒。
炉身缓缓倾斜,一个巨大的开口打开。
没有言语可以形容那一瞬间的震撼。
那是如同岩浆瀑布般的火红钢水,带着足以融化万物的温度,从高空倾泻而下,汇入一个巨大的容器之中。
那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那热量,仿佛要透过天幕,将人的灵魂都灼烧。
紧接着,一块被烧得通红,体积如同小山一般的几十吨钢锭,被一只巨大的机械臂夹起,送上了一条由无数滚轮组成的“长路”。
路的尽头,是两个如同山岳般巨大的旋转钢轮。
“轧钢机。”
苏奕的声音再次响起,为这恐怖的机械命名。
在所有帝王惊骇的注视下,那小山般的钢锭,被送入了两个巨轮之间。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沉闷轰鸣。
那巨大的钢锭,在巨轮的碾压下,如同面团一般被轻易地拉长、压扁。
速度快得令人目暇接。
仅仅是眨眼的功夫,一块巨大、平整、光滑的钢板,便从另一头延展出来,带着致命的高温和金属的光泽。
所有人都看呆了。
他们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无法理解自己看到了什么。
锻打呢?折叠呢?那些需要无数匠人耗费心血的工序呢?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冰冷的机器,在以一种不容置疑的、绝对暴力的姿态,将钢铁塑造成任意的形状。
就在这时,一行巨大、冰冷的白色字体,横贯整个天幕,将左右两幅画面彻底隔开。
那字体,带着审判般的威严。
【后世一个小型钢铁厂一天的产量,等同于大唐全盛时期一年的铁产量总和。】
轰!
仿佛有一道无形的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大唐君臣的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