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上,那盏台灯散发的柔和光芒渐渐收敛,最终归于黑暗。
那幅少年灯下苦读的温馨画面,却仿佛一道烙印,深深地刻在了每一个古代位面观众的心底。
他们心中那团被巨舰、钢铁、石油与电力点燃的火焰,非但没有随着天幕的暗淡而熄灭,反而愈烧愈烈,将胸膛烧得滚烫。
文明的征程,原来,这里仅仅是起点。
就在所有人都还沉浸在这股混杂着敬畏、向往与不甘的复杂情绪中时,天幕之上,光影再次流转。
深邃的夜色缓缓褪去,一抹鱼肚白自地平线尽头浮现,渲染开来,从淡青色逐渐过渡到了灿烂的黎明。
画面所及,是广袤无垠的华夏大地,山川河流在晨曦中苏醒。
万籁俱寂。
突然,一阵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轰鸣,从远方天际传来。
这声音起初细微,却在极短的时间内急剧放大,它不似雷鸣那般狂暴无序,反而带着一种恒定而尖锐的频率,仿佛有什么无形的巨物,正在高速撕裂着黎明时分的空气。
大唐,长安。
李世民猛地抬头,他身经百战,对声音极为敏感。这声音里没有战马的嘶鸣,没有金铁的交击,却蕴含着一种让他心悸的力量。
几乎在所有位面的帝王将相都屏息凝神的瞬间,画面中,那声音的源头出现了。
地平线的尽头,一道耀眼的白光破开晨雾,如一条银色的巨龙,贴着大地疾驰而来。
它的身躯无比修长,线条流畅而优雅,表面闪烁着金属独有的冷硬光泽,在初升的朝阳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光轨。
这便是后世的复兴号列车。
“在古代,距离是横亘在人与人之间最大的鸿沟。”
苏奕那平淡而清晰的旁白声,再一次响彻所有人的耳畔。
“即便是一国之君,下达一份八百里加急的密信,也需要无数驿卒以生命为代价,昼夜不停地奔波。”
画面随之切换。
一名驿卒,浑身被汗水浸透,脸上满是烟尘与疲惫。他胯下的骏马已经口吐白沫,四肢颤抖。抵达驿站的那一刻,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信囊递出,整个人便从马背上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人事不省。
他身旁,一匹同样疲惫的马匹悲鸣一声,轰然倒地,再也没能站起来。
信未送到,马已累死。
这一幕,让大秦位面的官员们感触尤深。
丞相李斯看着画面中那倒下的驿卒,想起了为了修建驰道而累死的无数民夫。陛下巡狩天下,一走便是数月,车马劳顿,道路崎岖,那种被距离所束缚的无力感,是整个大秦帝国都必须面对的难题。
秦始皇嬴政面沉如水,目光锐利。
他修建长城,是为了抵御北方的威胁。他修建驰道,是为了让帝国的政令能够更快地传达到疆域的每一寸土地。
距离,始终是他这位千古一帝心中最大的敌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为那驿卒的艰辛而感到压抑时,天幕的画面陡然一转。
那是一个洁白如雪、宽敞明亮的空间。
柔和的光线从巨大的窗户透入,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已经化作了一片模糊的残影,根本无法看清。
镜头缓缓移动,特意对准了窗边的一个小平台。
平台上,一枚小小的、闪着黄铜光泽的硬币,正安静地立在那里。
它被竖立了起来,用最窄的侧面接触着平台。
尽管窗外的世界正在以一种凡人无法理解的速度向后飞驰,尽管那撕裂空气的轰鸣声暗示着它蕴含的恐怖动能。
但这枚脆弱的硬币,却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整个世界都在动,唯有它,静止如恒。
这一刻,无数钻研格物致知的学者,大脑一片空白。他们无法理解,如此恐怖的速度之下,为何能有这般极致的平稳。这完全违背了他们所认知的一切物理常识。
“时速三百五十公里。”
苏奕的声音再次响起,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投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从京城出发,前往两千多公里外的广州,仅仅需要半个多失的整备,加上几个小时的车程。”
“半天时间,跨越华夏南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