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这句话,如同天雷,在每一个古人的脑海中炸响。
大宋位面。
南海之滨,儋州。
常年被贬谪在外的苏轼,正坐在一棵荔枝树下。这里的气候湿热,蚊虫滋生,与繁华的汴京恍若两个世界。
他刚刚剥开一颗荔枝,那晶莹剔透的果肉在南国的阳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汁水顺着他的指缝滑落。
可他却忘记了吞咽,整个人都僵住了。
天幕中那瞬息千里的神迹,那枚静止不动的硬币,那句“半天时间,跨越华夏南北”的解说,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的心口。
他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一骑红尘妃子笑,无人知是荔枝来。”
为了让贵妃吃上一口新鲜荔枝,大唐动用了整个国家的驿传系统,跑死了多少骏马,才换来那一句诗。
而他苏轼,这一生,何其漫长,又何其颠沛。
从繁华的汴京,到偏远的黄州;从黄州,到更加荒凉的惠州;再到这与世隔绝,被视为天涯海角的儋州。
哪一次的迁徙,不是耗费了大半年的光阴?
哪一次,不是在泥泞的官道与萧瑟的风霜中,耗尽了青春与锐气?
路途的遥远,不仅是身体的折磨,更是对精神的流放。他与亲人、与朋友、与他所热爱的那个文明中心,被彻底隔绝。
苏轼的手在微微颤抖,那颗晶莹的荔枝从指间滑落,掉在尘土里。
他看着天幕,浑浊的泪水顺着脸颊滚滚而下。
“若生在后世……若生在后世……”
他喃喃自语,声音哽咽。
“老夫早晨尚在儋州品尝这颗荔枝,下午……下午便能回到汴京,与子由对饮!”
这种跨越时空的便利,这种将天涯化作咫尺的神力,对于他这种饱受流离之苦的人而言,简直是梦中都不敢奢望的天堂!
他一生的遗憾,一生的悲苦,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一个虚幻的、却又无比诱人的解脱方式。
而在另一个位面,广袤的蒙古草原上。
成吉思汗铁木真,这位依靠马背打下庞大帝国的征服者,看到的却是完全不同的景象。
他正坐在一匹神骏的战马上,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尽头的蒙古铁骑。
机动力,是他,是整个蒙古部落最引以为傲的武器。
蒙古马惊人的耐力,让他的军队能够长途奔袭,以敌人无法想象的速度出现在战场,打得那些定居的农耕文明措手不及,望风披靡。
速度,就是他征服世界的根基。
可现在,他看着天幕中那条在大地上狂飙的银色钢铁长龙,那双鹰隼般的眼眸里,第一次闪过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惊恐。
“时速三百五十公里?”
“半天……两千里?”
铁木真紧紧握着马鞭的手,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可手掌却在微微颤抖。
他不需要别人解释,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他的先锋部队还在尘土飞扬的道路上艰难行军,对方的援军,已经从千里之外,整建制地抵达了城下。
这意味着,他引以为傲的“闪电战”,在对方面前,变成了一个可笑的词语。
在这种绝对的速度面前,蒙古马引以为傲的耐力和爆发力,就像是蜗牛在地上缓慢地爬行。
铁木真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这不是工具的革新。
这是对战争形态的彻底颠覆。
这种交通方式的变革,彻底埋葬了游牧文明引以为傲的所有优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