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疗伤,也没有休息。
他就那么静静地坐在冰冷的宇宙中,身旁是寂静的星辰。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抚摸着虚空镜的镜面。
那里,布满了细密的裂纹。
每一道裂纹,都代表着一次几乎让他陨落的死战。每一道裂纹,都沾染过不止一位禁区至尊的神血,也浸透过他自己的帝血。
他的眼神,不再是面对强敌时的坚毅与冷漠。
那双洞悉万物的帝眸深处,透着一股深深的疲惫,甚至还有一丝……对平静生活的渴望。
他也会累。
他也会向往安宁。
可他不能停下。
就在这时,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催动了镜子。
镜光流转,没有映照出星空,也没有映照出敌人。
镜面中,出现了一颗蔚蓝色的星球。
镜头拉近,穿过云层,来到了一片灯火阑珊的城池。
一户寻常人家的窗内,一个扎着冲天辫的孩童,正在母亲的怀抱中,安然熟睡,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虚空大帝就那么看着。
静静地看着。
他看着镜中那个正在熟睡的人族幼儿,看着那张稚嫩而安详的脸庞。
他眼底深处那丝名为“疲惫”的东西,在一点点消退。
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温柔,与更加坚不可摧的决意。
他再次握紧了手中的帝兵。
那面冰冷、布满裂纹的镜子,在他的掌心,仿佛有了温度。
他缓缓站起身。
毅然决然地,转身走向了那片更加深邃、更加冰冷的黑暗宇宙。
那里,新的灾祸,正在酝酿。
天幕之上,一行鎏金大字缓缓浮现。
【这就是虚空大帝的道。】
【一生不弱于人,并非指他战力举世无双,横推一切敌。】
【而是指,面对再多、再强的敌人,面对再绝望、再黑暗的处境,他的脊梁,从未弯曲。】
【他的脚步,从未退后一步!】
轰!
这句话,如同天宪,烙印在了所有观众的灵魂深处。
火影世界。
晓组织基地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为了大义,舍弃小我……”
佩恩天道看着天幕,轮回眼中的淡漠被一种复杂的情绪所取代。
而另一边,宇智波鼬的身体,在轻微地颤抖。
他看到了什么?
一个将“守护”二字,演绎到极致的存在。
为了守护木叶,他可以背负灭族的罪孽,与唯一的弟弟反目成仇,在黑暗中独行。他以为,这已经是忍者所能做到的极限。
可与这位虚空大帝相比……
自己的觉悟,是多么的渺小。
村子、国家……而对方守护的,是横跨亿万光年的整片星域,是数以兆亿计的同族生灵!
“这才是……真正的强者吗?”
宇智波鼬低声呢喃,声音沙哑。
那种一个人,用自己的血肉之躯,背负起整片星空的重量,在永恒的孤独中征战不休的姿态……
这才是真正的,强大。
斗罗神界。
神界委员会。
“咯吱——”
海神唐三的牙关,紧紧咬合在一起,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声响。
他的双拳,不知何时已经死死攥紧,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一片苍白。
他以前,总觉得自己很累。
为了复活小舞,为了建立唐门,为了传承神位,为了对抗武魂殿,为了守护斗罗大陆……他付出了太多太多。
他以为自己已经背负了足够多的东西。
可现在,在看完了虚空大帝这短暂的片段后,他忽然觉得自己那些所谓的“累”,简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那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羞愧。
人家那是在跟什么东西战斗?
是动辄就能炼化一片星域,视神灵为蝼蚁的域外文明!是沉睡在禁区,随时可能苏醒吞噬宇宙的古代至尊!
那是一场,看不见尽头,也看不见任何希望的战争。
他是一个人,在与整个黑暗时代搏命。
而且,一打就是一辈子。
这种高强度、高压力的生活……
唐三扪心自问,换做是他,哪怕拥有同等的力量,恐怕也早就崩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