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极冷的笑意,还凝固在唇角。
他眼中的那道光,还未散去。
屏幕中,那场平静的红尘一梦,终究是碎了。
没有任何预兆。
整个画面的色调,骤然转为一种令人窒息的暗红。
那不是寻常的红色,而是一种浸透了亿万生灵怨恨与绝望的血色,仿佛整个北斗星域的天穹,都被一张无边无际的血色幕布所笼罩,正在缓缓向下滴落着粘稠的鲜血。
神界委员会中,那群刚刚还在高谈阔论的神祇,脸上的讥诮与傲慢瞬间凝固。
他们看到,在那片古老的大地上,太古皇族的祖地深处,一杆杆尘封了数十万载的古皇兵,像是感应到了某种来自深渊的邪恶召唤。
嗡——
嗡——
嗡——
那不是兵器出鞘的鸣响,而是法则的哀鸣,是星辰不堪重负的呻吟。
每一杆古皇兵都开始剧烈地颤鸣,一缕缕逸散出的气息,便足以压塌星空,粉碎日月。
黑暗动乱。
这四个字,在无数知情者的心头炸响。
这一次,降临了。
而且,比历史记载中任何一次,都来得更加凶猛,更加绝望。
禁区之中,那些沉睡的古代至尊甚至还未彻底走出,仅仅是他们苏醒时的一缕神念,便已然覆盖了整片广袤无垠的大地。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恐惧,攥住了每一个生灵的心脏。
极道威压之下,山河崩裂,万道成灰。
平日里那些高高在上,俯瞰众生,自诩为一域主宰的圣地之主、皇朝之皇,此刻却无一人敢于出头撄锋。
他们紧锁山门,开启了最强的守护大阵。
任由那至尊呼吸间逸散出的气息,在人族的疆域上肆虐。
任由那一个个凡人的城池,在无声无息中化为齑粉。
任由无数的凡人,在绝望的颤抖中,被当做恢复气血的食粮,神魂俱灭。
万界观众通过光幕,能清晰地听到那种来自灵魂最深处的哀嚎与祈祷。
“救命……”
“谁能救救我们!”
“人族的皇啊,您还在吗?”
“大帝……你在哪里啊……”
画面一转。
回到了那个路边的小小驿站。
此刻,这里早已化为一片废墟,断壁残垣在极道神威的余波下,被碾成了最细微的尘埃。
那个年轻的小徒弟,面色惨白,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死死地躲在盖九幽的身后,仿佛那里是世间唯一的港湾。
而那个之前还佝偻着身子,咳嗽不止,连站都站不稳的病老人。
此刻。
却缓缓地,一寸一寸地,挺直了那看似早已被岁月压垮的脊梁。
他抬头。
望向那片被黑暗与血色彻底吞噬的天空。
他眼中所有的浑浊,所有的衰老,所有的病气,都在这一瞬间尽数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两道冰冷刺骨,仿佛可以贯穿九天十地,洞穿无尽星河的绝世冷芒!
神殿中,唐叁脸上的嘲讽僵住了。
他甚至无意识地捏紧了手中的神杯,那流光溢彩的琼浆溅出少许,他却毫无察觉。
盖九幽没有说一句豪言壮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