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万界的天幕之上,那一行血色大字缓缓隐去,只留下无尽的猩红余韵,刺激着每一个生灵的瞳孔。
画面,再度清晰。
定格的影像开始流动。
那个曾在血泊中挣扎、在污泥中爬行的小女孩,此刻,已然彻底脱胎换骨。
她从那足以将钢铁都腐蚀殆尽的魔功泥潭中,一步一步,走了出来。
每踏出一步,她残破的衣衫便寸寸化为飞灰,而自那破碎的布料之下,显露出的,是新生的肌体。
那不是血肉之躯。
那是一种剔透的、毫无瑕疵的、宛若上苍最完美造物的玉质。
她那一头原本枯黄纠结的乱发,此刻无风自动,飞速生长,垂落腰际,每一根发丝都变得如最顶级的墨色绸缎,流转着晶莹的光。
只是。
在那双本该清澈如山泉的眸子里,属于人性温存的光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黯淡、熄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足以冻结星空的极致冷酷。
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绝对漠然。
她不再乞求上苍的怜悯,不再期盼虚无的救赎。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在这个弱肉强食、连骨头渣子都能被吞掉的修仙界,所谓的怜悯,是强者赐予弱者的施舍。
唯有最极端的邪恶。
唯有最纯粹的力量。
才能守护住心底那一抹卑微到尘埃里的执念。
凡体,是这天地间最脆弱的桎梏。想要打破它,想要逆天改命,便需要填补那先天缺失的生命本源。
于是,她开启了一场让后世所有史书都只敢用寥寥数笔、颤抖着记述的血色征途。
画面流转。
一片恢弘的仙家圣地之上,灵气化为云海,仙鹤往来盘旋。
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
她头戴着一张似哭似笑的青铜面具,那张面具,正是用少年留下的那枚指环,熔炼重铸而成。
她游走在各大圣地与荒古世家之间,身形飘忽,无踪可寻。
凡是拥有特殊体质的修道天才,那些被誉为时代主角、气运加身的宠儿,皆成了她眼中的猎物。
一处金碧辉煌的宫殿内。
某代圣地的神子正盘膝而坐,周身灵气环绕,异象纷呈。他拥有万中无一的先天灵体,呼吸之间,便能引动天地共鸣,是板上钉钉的未来巨擘。
他感受到了什么,猛然睁开双眼,神光爆射。
“谁!”
无人应答。
只有一道鬼魅般的身影,穿透了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神光,越过了他布下的重重禁制,出现在他面前。
那是一只手。
一只纤细、白皙、甚至堪称完美无瑕的素手。
可在这位神子的眼中,这只手比九幽之下探出的魔爪,更加恐怖。
“你……”
他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那只手便轻轻按在了他的天灵盖上。
没有惊天动地的神通对决。
没有惨烈至极的法宝碰撞。
神子脸上的惊骇瞬间凝固,他引以为傲的灵体本源,他那足以镇压同代的磅礴法力,在那只手下,脆弱得如同土鸡瓦狗,瞬间崩溃。
吞天魔功,运转!
“不!!”
凄厉的惨叫声从神子喉咙里挤出,却又戛然而止。
肉眼可见的,他体内的本源精华化作一道道璀璨的光带,被那只手强行剥离、抽取、吞噬!
他的身体急速干瘪,饱满的血肉迅速枯萎,一头黑发瞬间化为灰白。
最后,只剩下一具皮包骨头的干瘪枯骨,栽倒在地,彻底失去了所有生命的气息。
每一次吞噬,少女的气息便如深渊般暴涨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