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那冰冷而又充满讽刺意味的声音,在万界每一个生灵的耳畔回荡,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最锋利的冰锥,刺入灵魂深处。
“最冷的不是异域的冰霜。”
“而是那群被他们保护在身后的人,发出的冷箭。”
话音落下的瞬间,视频中那座被涂上了狰狞“罪”字的古老石碑,开始扭曲,崩解。
那淬了剧毒的墨迹仿佛活了过来,化作粘稠的黑血,不断向下流淌,侵蚀着石碑上曾经铭刻的无上功绩。
光影变幻。
时间的长河被无形的大手拨动,数百年光阴,弹指而过。
当画面再次清晰时,诸天万界的观众发现,他们来到了数百年后的帝关城内。
只是,这里没有了曾经的辉煌与悲壮,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压抑与灰暗。
镜头聚焦。
画面锁定在了一个孩子的身上。
一个只有五六岁大的小男孩。
他身上裹着的,是早已看不出原色的破烂麻布,勉强蔽体。裸露在外的瘦弱胳膊和腿上,遍布着新旧交叠的青紫伤痕。
他的脚踝上,扣着锈迹斑斑的铁链。
铁链随着他每一步艰难的挪动,都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哗啦、哗啦”的刺耳摩擦声,更是在他纤细的脚踝上,磨出了深红的血痕。
他正拖着这副枷锁,用尽全身力气,为一群穿着华丽、神情倨傲的世家子弟搬运着一块打磨光滑的巨石。
那块巨石,比他小小的身躯还要大上数倍。
每一次发力,他瘦弱的脊梁都弯成一个令人心惊的弧度,仿佛随时都会被压断。
汗水混着尘土,从他额前滑落,流过一道特殊的印记。
那是一枚崩云形状的符文。
它本该流转着神圣的金光,那是先祖血战边荒、庇护万灵的功勋见证。
但此刻,这枚符文却黯淡无光,如同一个被强行烙印上去的耻辱标记。
在如今的九天十地,它有另一个名字。
罪证。
“喂!你这个罪人之后!快一点!”
一声尖锐的呵斥响起。
一名锦衣华服,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的世家少年,满脸傲气地走了过来,用脚尖不耐烦地踢了踢小男孩脚边的铁链。
“我家的灵兽都比你快!你额头上的印记,就是你先祖背叛家园的耻辱!废物生出来的,果然还是废物!”
少年一边用最恶毒的语言咒骂着,一边抬起了脚。
砰!
他一脚狠狠踹在了小男孩的后心。
小男孩瘦弱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这一脚,闷哼一声,整个人向前扑倒。
他重重地摔在冰冷的泥水之中,溅起一片污浊。
一个破烂的、已经发黑变硬的馒头,从他怀里滚了出来,掉落在旁。
那是他今天唯一的食物。
小男孩没有哭。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个踢倒他的少年一眼。
他只是挣扎着,默默地从泥水中爬起来,伸出脏兮兮的小手,想要去捡回那个对他而言无比珍贵的馒头。
然而,一只绣着金线的华美靴子,先一步踩了上去。
“咔嚓。”
那只脚死死地踩在馒头上,用力地碾动,旋转。
本就干硬的馒头,瞬间被碾成了混杂着泥水的碎屑。
“罪人的后代,只配吃这些东西。”
世家少年发出一声轻蔑的嗤笑,收回了脚,仿佛踩了什么肮脏的东西一般,一脸嫌恶。
小男孩的动作僵住了。
他怔怔地看着地上那团已经不成样子的碎屑,那双本该纯真无邪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茫然和颤抖。
他还是没有哭。
只是默默地跪在那里,伸出小手,一点一点地,想要将那些混着泥土的馒头渣捧起来。
这一幕,通过苏寒的视频,清晰地呈现在了诸天万界所有人的眼前。
万界观众的心,都要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