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深入骨髓的凄凉,还未曾在万界观众的心头散去,光幕中的画面,便已悄然流转。
石昊没有回到那个让他伤痕累累的石国都城。
他回到了大荒,回到了那个名为石村的起点。
然而,少年英雄的归来,并未迎来长久的安宁。他于双石之战中展露的锋芒,那涅槃重生的至尊术,宛如黑夜中的璀璨星辰,不仅照亮了下界八域,也刺痛了上界某些存在的眼睛。
光幕的色调,在这一刻猛然一变。
先前那压抑的暴雨黑夜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恢弘,一种神圣,一种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威严。
金色的神曦流淌,大道符文交织成链,垂落而下。但在这种极致的神圣光辉之下,万界观众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种冰冷的漠然,一种视万物为刍狗的贪婪。
上界的巨头们。
那些自诩为神明,俯瞰人间沉浮的不朽存在,终于将他们掠夺的目光,投向了这片早已灵气枯竭的下界。
他们要收割这一界的造化。
七道身影,沐浴着神火,撕裂了界壁,降临了。
他们的气息贯穿天地,仅仅是泄露的一缕威压,便让山川崩裂,江河倒流。法则在他们面前哀鸣,空间在他们脚下扭曲。
对于这片法则残缺的牢笼而言,他们就是真神。
无敌的真神。
画面飞速切换,一幕幕人间炼狱呈现在所有观众眼前。
一位神明路过一座繁华的古城,只因觉得城中生灵的喧哗扰了他的清净,便随手一指。
神火天降。
整座城池,连同其中数百万的生灵,瞬间被蒸发,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另一位神明,为了寻找所谓的“机缘”,直接抽取了一条万里山脉的地脉龙气。大地干裂,草木枯萎,依附于此的无数部落与国度,在短短数息之内,沦为死地。
这不是战争,这是收割。
这是农夫走入田间,收割成熟的庄稼,眼神中不会有半点怜悯。
万界的观众,心脏一寸寸收紧。他们眼睁睁看着无辜的凡人,上一秒还在为生活奔波,下一秒就在神明无意识散发的余波中化作飞灰。
这股窒息感,甚至超过了之前双石对决的惨烈。
因为那是宿命的对决,而现在,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最终,七道神圣而又冰冷的身影,将目光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大荒,石村。
那里,有他们此行最大的目标。
画面中,石村依旧宁静。柳树下,大人们在磨制着兽骨,孩子们在嬉戏打闹。
然而,村口,一道身影已经孤零零地站在那里。
是石昊。
他才十几岁,脸上的稚气尚未完全褪去,身形在广袤的天地间,显得那样的单薄。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挡在了那七尊神明必经的关隘之前。
他身后的影子,被天边异样的神光拉得很长很长。
那道影子,仿佛要撑开这片天地。
“小不点……”
火灵儿在火国的皇宫中,下意识地捂住了嘴,泪水瞬间模糊了双眼。
她知道他要做什么。
万界的观众,也都知道他要做什么。
以凡人之躯,阻挡七尊真神。
这是一场,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战斗。
七神来了。
他们没有多余的废话,眼神中带着一丝戏谑与不屑,仿佛在看一只不知死活的螳螂,竟妄图阻挡神明的车驾。
战斗,爆发了。
没有试探,没有留手。
一道神光长矛洞穿虚空,瞬间钉向石昊的眉心。
石昊嘶吼,胸膛处那新生的混沌之光轰然爆发,至尊术演化到极致,一拳迎上!
“轰!”
天崩地裂。
石昊整个人倒飞出去,手臂上的血肉寸寸炸开,露出森然的白骨。
仅仅一击,他便身受重创。
“太弱了。”
一尊神明冷漠地评价,声音不带丝毫感情。
万界观众的心,狠狠地揪紧。
他们看着石昊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大口大口地涌出鲜血,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没有恐惧。
没有退缩。
只有一种燃烧一切的意志。
为了守护。
守护身后那片名为“家”的净土。
他再次冲了上去,鲲鹏法,狻猊宝术,所有他掌握的底牌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绽放。
然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他的身体一次又一次被神术撕裂。
神火将他的半边身子烧成焦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