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威胁，是展示。
展示超越凡人理解的力量。
“看来，”赵云声音平静得可怕，“有人不想让天下太平。”
他看向诸侯使者：
“袁本初以八万大军来犯，檄文称‘清君侧’。诸卿以为如何？”
公孙续跳起，双目赤红：“打！幽州愿出兵一万五千助常山破贼！”
张昭肃然道：“吴侯愿供粮草三万石，军械五千副。”
刘琮低头不语。
众目聚焦曹操。
曹操缓缓起身，对刘协深躬：
“陛下，袁本初兴不义之师，犯天子行在，实乃国贼！臣请率兖州军北上，与常山共破袁贼！”
全场皆惊！
曹操要帮常山打袁绍？！
郭嘉、程昱瞳孔收缩——这不在任何预案！
但曹操心中清明：袁绍若灭常山，下一个必是兖州。不如借常山与炎煌之力，先灭北方大敌。至于常山……打完再论。
赵云深深看曹操一眼：
“曹司空深明大义。然常山之事，常山军民自会解决，不敢劳烦司空远途奔袭。”
曹操心中一沉。
赵云话锋一转：
“若司空真有心为苍生计，不妨做另一事。”
“何事？”
“请司空回许县后，以朝廷名义公告天下：凡响应《九策》、试行安民之策的州郡，朝廷减免三年赋税并嘉奖。凡阳奉阴违者……视为国贼，天下共讨之。”
曹操瞳孔骤缩！
这是借朝廷大义、借他之手，为《九策》强行开路！
若答应，自毁根基；若不答应……今日难过关。
漫长沉默。
全场目光灼灼。
最终，曹操躬身，声音带一丝滞涩：
“臣……谨遵陛下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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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盟继续。
在炎煌焚檄、曹操低头的震撼下，后续议程顺利。
诸侯使者签署《常山盟约》，承诺“逐步试行《九策》”。
设“天下巡防军筹备处”。
成立“科举筹备司”，计划两年后首考。
通过《宝可梦权益约法》草案。
傍晚，盟誓大典。
刘协、赵云率诸侯使者至圣火鼎前，依古礼割指滴血。
“皇天后土，实所共鉴！”刘协高诵，“自今日起，共行《九策》，安养万民，终结乱世！若有违背，人神共戮，天地不容！”
“人神共戮，天地不容！”万人齐呼。
鲜血融入圣火，火焰轰然暴涨，化九色光华冲天，如巨大华盖笼罩常山城！
此非幻象，是万民愿力、誓言共鸣、人心所向的显化！
那一夜，常山城灯火通明，欢庆达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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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暗流涌动。
诸侯馆驿，曹操独坐室中。
“明公今日为何改意？”程昱问。
“顺势而为。”曹操手指蘸茶划案，“袁绍来势汹汹，常山必有一战。我们留在兖州，是等袁绍灭常山后南下图我，还是借常山之力先灭北方大敌？”
郭嘉把玩香囊，淡淡道：“只是……赵云最后的要求，真要照办？”
“办。”曹操嘴角勾起冷笑，“以朝廷名义嘉奖试行《九策》的州郡，减免赋税……但我们可没承诺，朝廷赋税原本是多少。”
程昱眼睛一亮：“明公是说……”
“加税。”曹操声音平静，“原有赋税上加三成，然后‘减免’三成，回到原数。既全朝廷颜面，又不伤根本。至于那些真信《九策》去均田的傻子……”他冷笑，“让他们碰个头破血流。世家经营数百年，岂是几纸文书能动摇？”
郭嘉皱眉：“只怕常山不会坐视。赵云今日敢焚檄，明日就敢……”
“所以他必须死。”曹操打断，眼中寒光一闪，“袁绍八万大军，就是最好的刀。我们留常山观战。看赵子龙底牌有多少，看炎煌是否真无敌，也看……袁本初能咬下他几块肉。”
他声音低如耳语：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这渔翁，我们做定了。”
同一时刻，常山城楼。
赵云与刘协并肩而立，望南方夜色——袁绍大军来的方向。
“陛下怕吗？”赵云问。
“有将军在，有炎煌在，有常山军民在，朕不怕。”刘协答得快，但微颤手指暴露内心，“只是……袁绍为何此时倾力来犯？明知常山有炎煌，明知胜算渺茫。”
“因为他怕。”赵云缓缓道，“怕《九策》推行，怕天下百姓看到另一条活路，怕袁氏四世三公积累的万顷良田、无上权势，在新潮流前土崩瓦解。”
他顿了顿：
“旧时代残党，总会扑向照亮新时代的火光。这不是第一次。但这一次，我们站在光里。”
“我们能赢吗？”少年天子仰头问，眼中映万家灯火。
“能。”赵云毫不犹豫，拍炎煌龙颈，“因为我们守护的，不是一座城，不是权位，而是……”
他指城内温暖光芒：
“天下人心所向的另一种可能。”
刘协顺指望去，久久不语。
那里有母亲哄孩入睡的灯光，有学子挑灯夜读的窗口，有工匠赶制守城器械的工坊，有医馆彻夜值班的烛火……无数平凡日常，汇成乱世中独一无二的星河。
“朕明白了。”少年天子握拳，声音坚定，“这一战，是为告诉天下人——这条路，走得通！这世道，可以变好！”
赵云颔首，眼中闪过欣慰。
炎煌抬头，望南方黑暗深处，金色龙目燃灼灼战意，喉间发出低沉龙吟。
远方地平线上，烽烟隐约升起。
大战，将至。
而常山的传奇，将在这场烈火中，淬炼成照耀乱世的不灭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