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平六年(公元189年)九月初九,卯时。
常山万象演武场,晨雾如纱。
这场原定于端午的会盟,因各方行程与袁绍异动推迟至秋日。等待让期待发酵。万人会场座无虚席,北侧高台盟主位设两座——左为天子刘协,右为镇北将军赵云。
场中九丈旗杆高悬大汉赤旗与常山青旗,旗下青铜巨鼎中烈火熊熊。此火由炎煌以神圣之火点燃,已燃烧七日不熄,寻常人靠近三丈即感暖意,伤病者近之通体舒泰——七日间,已有数十患寒疾百姓在火旁痊愈。
辰时正,鼓声九响。
刘协与赵云并肩登台。十三岁的天子身着黑色深衣,外罩赤绶,头戴进贤冠。常山近两年的生活让他褪去流亡时的惶恐,身形抽长,眼神清明沉静。
赵云仍是一袭白袍,腰悬青釭剑。炎煌蹲踞台右,金红色鳞甲流转熔岩光泽,尾焰稳定燃烧。
“陛下驾到——镇北将军驾到——”
全场肃立。
刘协行至台前,目光扫过台下万千面孔——常山百姓的信任,诸侯使者的审视,学宫师生的热切。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通过银星布置的念力阵列传遍全场:
“朕,大汉皇帝协,承天命,奉宗庙,本应安养万民。然自中平以来,黄巾祸乱,董卓肆凶,豪强并起,天下分崩。朕冲龄践祚,流离失所,目睹山河破碎,日夜痛心。”
少年声音渐说渐稳:
“幸得镇北将军赵云,于常山辟一方乐土,劝农桑以足食,兴教化以明理,养灵兽以为助,立法度以安民。两年之间,常山无饥馑,无冻馁,无弃学之童,无冤狱之民。此非独常山之幸,实乃天道可循之明证!”
台下,曹操眯起眼睛。这少年天子……和两年前洛阳宫中那个发抖的孩子,判若两人。
刘协展开卷轴,声音拔高:
“今日会盟于此,非为争权夺利,唯为一事——”
“如何终结乱世,还天下太平!”
“朕与赵将军议定《安民九策》,今公示天下,请诸卿共议!”
卷轴展开,九条纲领金线绣于玄帛:
一、均田制:清查田亩,按丁授田,限豪强兼并。
二、常平仓:州郡设仓,丰年储粮,荒年放赈。
三、兴学堂:州郡县乡设学,免束脩,纳寒门。
四、开医馆:推广宝可梦辅助医疗。
五、修法度:废酷刑,减赋税,设“鸣冤鼓”。
六、劝农桑:推广新种新法,宝可梦助力。
七、通商路:减关卡,平物价,官营盐铁。
八、和万族:汉夷平等,胡汉通商。
九、共天道:人宝共生,禁虐宝可梦,设《宝可梦权益约法》。
每念一条,台下便起一阵骚动。
这九条,条条如刀,直指天下痼疾,也斩向诸侯世家的命根!
“陛下!”西侧看台,益州代表黄权颤巍巍起身,“此九策虽善,然天下未定,此时推行,恐……恐激起大变!”
“黄公差矣。”东侧看台,周瑜起身朗声道,“正因天下未定,才需根本之法!孙讨逆愿奉诏试行!”
十五岁的孙权坐于周瑜身侧,眼神锐利如鹰。
刘协颔首:“孙讨逆有心。”
曹操缓缓起身。
全场一静。
“陛下,”曹操拱手,语气恭敬却字字如针,“《九策》大善。然有一事不明——推行需钱粮如山,官吏如云,兵甲护卫。钱粮何来?官吏何出?兵甲谁统领?”
他目光扫过赵云:“莫非……皆由常山出?皆由赵将军定?”
诛心之问!
若答“是”,则常山形同“摄政”;若答“否”,则《九策》空谈。
众目聚焦赵云。
赵云起身,与刘协并肩。
“曹司空问得好。”他声音平静,“钱粮何来?——减皇室用度三成,省三公九卿开支五成,削诸侯供奉七成,彻查贪官,抄没充公。以大汉幅员,省下十一,足供初年之用。”
“官吏何出?——开科举,不论门第,唯才是举。州郡设考场,常山学宫出题。给寒门士子公平机会,他们还天下吏治清明。”
“兵甲谁统领?——各州郡兵仍由各州郡统,但整编裁汰,老弱归田,精锐戍边。另设‘天下巡防军’,由各州抽精锐组成,专司剿匪救灾,不受单一方节制,听命陛下与兵部。”
曹操脸色沉凝。
这不是空想,是一套完整、可行、克制诸侯的方案!
“至于常山,”赵云最后道,“愿为天下表率。自今日起,常山全郡田亩重丈均分;常山存粮半数充‘天下常平仓’首备;常山学宫对天下学子开放,食宿全免;常山医馆派百支医疗队赴各州义诊;常山法度全文公开,任天下评说。”
他目光如电:
“常山能做到的,天下为何不能?”
全场寂静一瞬。
百姓席爆发出山呼海啸:
“常山万胜!”
“赵将军仁义!”
诸侯使者席却一片死寂。
公孙续猛地起身:“幽州愿奉《九策》!请速派员助幽州推行!”幽州与袁绍血战,民生凋敝至极,再不变革自先垮。
孙策代表张昭起身:“吴侯愿奉《九策》试行江东,请遣学子赴常山学宫,并请医疗队赴江东防疫。”
刘琮在蒯良催促下犹豫起身:“荆州……愿奉诏试行。”
一时多半诸侯代表表态——或真心求变,或虚与委蛇。
曹操面色沉静,袖中手已握紧。
他知道自己陷入阳谋。
若不表态,便是“不顾苍生”;若表态……那些条款在掘世家根基。
就在此时——
“报——!!!”
一骑浴血斥候冲入会场,高举血色檄文嘶喊:
“冀州袁绍,发布《讨逆檄文》!斥常山赵子龙‘妖言惑众,挟持天子’!袁公亲率八万大军,已过巨鹿,距常山不足百里!檄文在此——!”
全场哗然!
血色檄文如血云扑向高台——
炎煌睁眼。
它微张口,喷出一缕细如发丝的金色火线。
火线触及檄文。
那卷写满罪状、盖着血印的檄文,在半空中,从第一个字开始,无声化为最细微的光尘。无焚烧,无灰烬,仿佛从未存在。
全场死寂。
炎煌龙目转动,落在曹操身上。
曹操只觉血液冻结,本能恐惧攫住全身——蝼蚁面对天灾般的碾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