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婉的房间一片安静。
她正对着一盏孤灯,轻轻哼唱着柔和的曲调,卷卷耳趴在她膝上,随着歌声微微晃动耳朵。听到敲门声,她起身开门,见是赵云,眼中闪过一丝惊喜,随即低下头:“将军……”
“吴姑娘还未休息?”赵云走进屋,看到她桌上整齐摆放着分门别类的药囊、香包。
“还有一些安神的香料需要最后调配。”吴婉轻声说,为赵云倒了一杯温水,“将军明日远行,万望珍重。这些药囊……请务必随身携带。”她将几个特别标注的香囊推到他面前,“绿色是驱虫避瘴,蓝色是宁神静心,白色……是应急止血镇痛。”
她又从箱底取出一个用素绢仔细包裹的小盒子,双手递给赵云,声音更轻:“这个……是民女用古方所配的‘定魂香’,虽不知对传说中的试炼有无用处,但……或许能在心神不稳时有所帮助。请将军……收下。”
赵云接过,盒子不重,却仿佛承载着千钧心意。“吴姑娘费心了。你的医术与仁心,是队伍的重要保障。也要照顾好自己。”
吴婉抬头,望进他眼中,柔柔一笑:“民女省得。愿将军……一路顺风,早日凯旋。”
邹玥的房间,一灯如豆,墨香淡淡。
她正在伏案疾书,霜华安静地卧在脚边。听到敲门,她起身开门,见是赵云,微微一怔,随即侧身请他进来。“将军,这么晚了……”
“来看看你们准备得如何。”赵云看到桌上摊开的地图与笔记,“还在研究岐山地理?”
“嗯。”邹玥点头,指着地图上几处标记,“结合古籍与近期传闻,这几处山坳、河谷最可能产生毒瘴或能量异常。还有这里,据古老传说,曾有‘迷音洞’,能惑人心神,需以清心乐律或极寒之气克制……”她说着,忽然停下,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太多。
“邹姑娘心思缜密,这些信息至关重要。”赵云赞道,看着她清丽却略显苍白的侧脸,“此去凶险,你与霜华务必紧跟大队,莫要涉险。你的学识与霜华的能力,是队伍不可或缺的。”
邹玥低头,轻抚着霜华柔软的毛发:“玥儿明白。将军……也请务必小心。”她顿了顿,从书案抽屉里取出一个用冰绡(一种轻薄凉爽的丝织品)包裹的扁长木盒,“这是……玥儿闲暇时临摹的一幅《寒山雪霁图》,笔拙,但……或许能在燥热烦闷时,让人心神清凉一二。赠与将军,聊表……心意。”
赵云展开冰绡,里面是一幅笔触细腻、意境清远的雪景山水,画中寒山寂寂,雪霁天青,观之确有心胸一阔、烦躁尽消之感。更难得的是,画卷隐隐透着一丝霜华留下的清凉气息。“好画,好心意。云必妥善珍藏。”
最后,赵云来到了辛珊的住处。
与其他几处不同,辛珊的房间简洁得近乎冷清,只有书案上堆积如山的卷宗和一盏孤灯。她仍在灯下书写,听到敲门声,头也未抬:“请进。”
赵云走进,她这才起身,神色平静如常:“将军,可是对预案还有疑问?”
“不,预案很周全,辛苦辛姑娘。”赵云看着她平静无波的眼眸,“明日便要出发,姑娘……可还有需要准备的?”
辛珊摇头:“一应所需,皆已备妥。”她沉默片刻,从书案最底层抽出一本薄薄的、用普通蓝布封面的手抄册子,递给赵云,“这是我根据所有情报,对岐山可能存在的几种‘规则类’试炼的推演与应对建议,包括一些古籍中记载的、可能相关的禁制破解思路。虽未必准确,但或可参考。”
赵云接过,册子不厚,但墨迹崭新,显然是近日熬夜所成。“多谢。”
辛珊看着他,目光复杂,最终只淡淡道:“将军,此去岐山,不仅是力量与智慧的考验,或许更是对‘道心’的试炼。望将军……不忘初心,明辨本心。保重。”说完,她便重新坐回书案后,继续她的书写,仿佛刚才那番话只是寻常叮嘱。
赵云拿着册子,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雪夜无声,情丝绕指。这出征前夜,几位女子以各自的方式,表达着她们的关切、祝福与隐隐的情意。赵云回到自己房中,看着桌上摆放的护身符、药囊、画卷、手册,还有怀中蔡琰的温暖嘱托,心中沉甸甸的,却并非负担,而是满满的动力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