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儿本是个蕙质兰心的女子,渐渐的,也放下了心中的戒备。
她会帮着潘笙整理书房的书册,将那些散乱的书卷分门别类地放好;会在他抚琴时,安静地坐在一旁聆听,偶尔轻声和上几句;会在厨房炖了银耳羹,端到庭院里,与他一同分享。
竹院的日子,平静而安稳,像是一场不愿醒来的梦。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沈玉儿坐在石凳上,手里绣着一枚兰草荷包,潘笙则坐在一旁,捧着一卷书,看得入神。
微风拂过,竹叶沙沙作响,空气中弥漫着兰草的清香。
沈玉儿抬眼望去,只见潘笙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片浅浅的阴影,阳光落在他的侧脸,勾勒出温润的轮廓。他看得那般专注,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周身透着一股书卷气,让人望之可亲。
沈玉儿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她连忙低下头,假装继续刺绣,指尖却微微有些发烫。这些日子的相处,潘笙的温厚善良,早已悄悄住进了她的心里。她知道自己不该有这样的心思,她是个逃婚的女子,身如浮萍,又怎能连累这样好的一个人?
可情愫这东西,向来不由人。
就在这时,潘笙忽然抬起头,恰好对上她慌乱的目光。
四目相对,沈玉儿的脸颊瞬间红透了,像熟透了的樱桃。她连忙低下头,手里的绣花针竟不小心刺到了指尖,渗出一颗鲜红的血珠。
“小心!”潘笙连忙放下书卷,快步走了过来。
他伸手想要查看她的手指,却又在半空中停住了,只轻声道:“怎么这般不小心?快去拿些创可贴来。”
他的声音里带着关切,却又刻意保持着距离,那份分寸感,让沈玉儿心里又是温暖,又是酸涩。
她抿了抿唇,轻声道:“不妨事,一点小伤而已。”
潘笙却执意让她去处理伤口,又亲自去厨房拿了一颗冰糖递给她:“含着吧,能压压疼。”
沈玉儿接过那颗晶莹剔透的冰糖,放进嘴里,一股清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一直甜到了心底。
她看着潘笙温和的眉眼,忽然觉得,若是能一辈子守着这样的竹院,守着这样的时光,该有多好。
只是她不知道,这样的平静,终究是短暂的。
后院的门,被人轻轻推开了一条缝隙,一双淬满了嫉恨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庭院里的两人,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笑意。
良吉还是找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