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宫的庭院深深,雕栏玉砌的景致再精致,在沈玉儿眼里也不过是一座华丽的囚笼。
自那日醒来,辰胤便将她安置在这座远离皇宫的行宫别院,遣了十数名宫女太监伺候。锦缎华服堆了满箱,珍馐美味流水般送进院里,可沈玉儿却日日素衣布裙,对着窗外的流云发呆,三餐也只肯用些清粥小菜。
她的心,早已成了一片荒芜的废墟。
辰胤每日都会来别院看她。他从不强迫她做什么,只是坐在她对面,看她刺绣,看她读书,偶尔说些朝堂上的趣事,或是宫里的琐碎。他的语气总是带着一种帝王的矜贵,却又隐隐透着几分小心翼翼,像是怕惊扰了她。
可沈玉儿从不理会他。
她总是垂着眼,长长的睫毛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绪,要么沉默不语,要么就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放我走。”
每当这时,辰胤的脸色就会沉下来。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会翻涌着怒意与偏执,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他会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霸道:“沈玉儿,朕说过,你是朕的人,这辈子都别想离开!”
沈玉儿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却倔强地不肯示弱。她抬眼看向他,那双曾经盈满秋水的眸子里,此刻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陛下坐拥天下,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非要困着我一个心死之人?”
辰胤看着她眼底的死寂,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刺了一下。他明明得到了她的人,却怎么也焐不热她的心。这种无力感,让他这个九五之尊第一次尝到了挫败的滋味。
他松开她的手腕,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掌心,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她肌肤的微凉触感。他沉默了许久,才低声道:“朕会等。等你忘了那个男人,等你心甘情愿留在朕身边。”
沈玉儿的心,猛地一抽。
那个男人。
潘笙。
她的潘郎,此刻在哪里?他是不是还在竹院里等她?是不是还在为她担忧?
良吉那般狠毒,会不会已经将她的遭遇告诉了他?他若是知道了,该有多难过?
想到这里,沈玉儿的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被她死死地憋了回去。她不能哭,至少不能在辰胤面前哭。
她的沉默,在辰胤看来,却是默认了他的话。他的心里,竟莫名地生出一丝欢喜。他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膀,语气缓和了几分:“好好养着身子,过些日子,朕带你回宫。”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
辰胤走后,别院的门被再次关上,沉重的门闩落下的声响,像是敲在沈玉儿的心上。她缓缓走到窗边,看着窗外那一方狭窄的天空,眼底的绝望越来越浓。
她必须逃出去。
无论如何,都要逃出去。
她开始假意顺从,不再对辰胤冷言冷语,偶尔还会对他露出一抹浅淡的笑容。辰胤果然很是欢喜,对她的看管也渐渐松了几分。
只是沈玉儿不知道,此刻的京城,早已因为她掀起了轩然大波。